題。
“什麼意思?到底是能還是不能?”醉酒後的秀次越發固執,“你給我說清楚些。
我聽不見!”
“是……是。
”
“是什麼是!我聽不明白。
我問你能不能擁抱那個白發老頭,與那滿臉皺紋的人親吻?”秀次舉手朝阿宮的頭打過來。
阿宮仿佛一隻狂風中的小鳥,把臉扭到一邊,渾身戰栗不已。
秀次立刻把她的臉扳向自己,“快說!你怎麼想便怎麼說!”
阿宮天真的臉上早已沒了血色,或許是驚吓過度,全身的血都似流盡了。
“你怎的不說?不敢說嗎?”
“不……不是……不是……”
“那就快說!我死之後,太閣必會把你掠走。
”
“那時……那時……”
“怎樣?快說!”
“自……自殺,随大人而去。
”
秀次猛地松開阿宮的脖子,熱淚簌簌而下。
衆人都以為阿宮無奈的回答暫時緩和了秀次的憤怒,稍稍松了口氣。
秀次滿臉悲傷,手輕輕從阿宮肩上滑落。
“哦?随我而去?”
“是。
”
“那好,你把刀給我拿來!”
“刀?”
“與其到時自殺,不如我親手宰了你。
”
最殘忍的一幕終于來了,滿座人驚慌不已。
“刀拿來了。
”
今人意外的是,阿宮居然邁着堅定的步子拿來刀,交給秀次。
也許,小鳥已看透了自己在劫難逃吧。
秀次神情呆滞,像夢遊般猛地抽出刀,晃晃悠悠站起來。
他全身都散發着殺氣,眼中依然淚如雨下,燈火把那鬼魅般的影子映在身後的幔帳上。
阿宮的母親一禦台欲言又止。
她知,稍有不慎,惹秀次着惱,局面就更難收拾。
“阿宮,你在撒謊!”
“不,妾身無半句謊言。
”
“不,你在撒謊,我心裡清楚得很!”
“不,妾身不敢。
”阿宮轉過身,雙手合十。
然而,秀次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阿宮想活下去,不隻是阿宮,所有人都想活下去。
“說什麼随我去,難道世上真有人願随我去死?沒有,根本沒有!”
“不,妾身早就想好了。
請大人動手吧。
”
“你是不得已的,分明是被我逼得無處可逃……若是這樣,秀次也早就準備好了。
”
“大人,請讓妾身先上路吧。
”
“你真的想死?”
周圍人再也忍耐不住,紛紛抽泣起來。
衆人都以為,秀次會殺掉阿宮,然而,今夜秀次并不想殺人,隻是想傾述悲傷。
他扔了刀,“阿世智,把架子上的茶壺給我拿來。
”
一禦台旁邊的阿世智吃了一驚,忙擡起頭。
她出生于京城,年已三十,算是半老徐娘,善于吟唱“今樣曲子”。
“大人,就是今日才從伏見城送來的那把茶壺嗎?”
“對,就是納屋助左衛門千裡迢迢從呂宋帶來的那把壺……聽說太閣在伏見城以高價把這樣的壺賣給各方大名。
”
“是,請大人稍候。
”阿世智慌忙從架上取來一個高五六寸、直徑四寸多的陶壺,誰知秀次竟用手中刀啪地壓住壺,“聽說大膳為了取悅太閣,竟然出價二百金來購買這把壺。
”
“這壺竟值二百兩黃金?”
“怎麼,你認為它不值?”
“妾身看不值。
”
“怎麼不值?你看這壺腰,像不像那個老頭子的脖子?它不隻值二百金,它值一千兩黃金!”
“或許是吧,畢竟好不容易千裡迢迢從呂宋弄來的。
”
“往右邊些。
”
“是。
”
“我今日就讓這把壺代阿宮受死。
”秀次剛才還站立不穩,卻突然間揮刀斜砍過來。
“啊!”阿宮不由大叫。
刀落到了她身上,隻聽哧啦一聲,藍色羅衫從腋下直裂到肩膀,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她頓時仰面倒在地上。
一禦台慌忙上前抱起女兒。
其實阿宮并未受傷,刀隻是把她的衣服割裂了。
看見女兒無恙,一禦台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母女二人被同一個男子納為小妾……比起女兒來,母親一禦台更覺屈辱。
她看到女兒平安無事,緊張的心忽然松弛下來,竟昏死了過去。
秀次眼裡雖殺氣騰騰,卻驚恐地大聲道:“怎回事?難道我把阿宮殺了?”
“沒有,沒有。
”阿世智慌忙護住一禦台母女。
秀次将刀猛地伸到阿世智身前,“既然沒有,一禦台為何倒在地上?這分明是故意嘲弄我。
我絕饒不了她!我要殺了她!”
“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