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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關白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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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人手下留情。

    一禦台隻是……隻是驚吓過度。

    ” “都給我退下!我話一出口,就必殺不可。

    母女二人一個也不留!” 秀次擡腳就要踢開阿世智。

    這時,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不破伴作忽地站起身,擋在前邊。

    “大人,請手下留情。

    ”伴作身上有一種不尋常的嬌豔,他今年十七。

    正如森蘭丸之于信長,伴作也是秀次形影不離的寵臣。

     “阿伴,你為何要攔我?” “大人,您太不近人情了。

    ” “我不近人情?” “是。

    身為關白,絕不可如此行事。

    這裡所有的女人都依靠關白,都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 “你這話聽來有意思,阿伴,這麼說,你便能反抗了?” “大人莫要岔開話題。

    您也看到了,大家都恐懼異常,還請大人把刀收起來。

    ” “阿伴,拔刀!” “大人!” “好,我聽你的。

    但是,你得代替她們。

    ” “大人……” “哼!我要把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殺掉,全都殺掉!無人能理解我内心的悲傷……你不用顧忌,你的刀若能殺我,你隻管殺。

    ” “大人,請您冷靜。

    ”伴作聲音铿锵有力,透出凜然之氣,“大人這般胡來,正說明太閣的看法是正确的……後世必會恥笑您無關白的器量。

    ” “我早就想到這些了,隻管嘲笑去!我已經不再顧忌名聲了。

    拔刀,阿伴!秀次不堪舅父的欺淩,已完全瘋了。

    這樣也罷,也罷。

    我秀次……” 伴作伸出左手,架住秀次的右臂。

    漸漸的,他的眼圈也紅了。

    他早就料到秀次酒後會出事,卻更覺悲傷。

    一人若被他最信任的人無情抛棄,就會變得毫無顧忌,異常狂亂。

    秀次最信任的就是秀吉,可秀吉卻從心底憎恨秀次……這些事,伴作無法理解。

     西丸夫人、石田三成、增田長盛等人确把秀次看成了絆腳石。

    盡管如此,秀次隻要謹慎行事,也并非不能扭轉局面。

    可是,所有的良機卻被他自己糟蹋了。

     伴作認為,一切都因秀吉的一番話——不久之後,就會從朝鮮去征服大明,讓秀次做朝鮮王,或去大明任關白,這些話讓秀次疑慮重重。

    不僅如此,後來每當戰局不利,欲讓秀次出征的謠言就甚嚣塵上,無疑加深了秀次的懷疑。

    太閣明知這是一場打不赢的戰争,可還要把我趕到朝鮮,讓我在那邊自取滅亡……秀次愈陷愈深。

     “好,阿伴,你好像能明白秀次的苦惱。

    拔刀!拔出你的刀,想怎麼砍就怎麼砍。

    看看到底是我被你殺掉,還是你被我砍死……” 伴作不答,單是對另一個侍童雜賀阿虎道:“阿虎,快把一禦台母女弄到别的屋裡去。

    ” “要和大人打鬥?” “快!這樣下去怎麼行?一旦出事可不得了,讓女人們趕緊退下。

    ” “明白。

    ”阿虎立刻起身,背起一禦台,山田三十郎則趕緊上前抱起阿宮,衆人匆匆撤了下去。

     “快,都退下去……”伴作吩咐大家時,秀次依然神情呆滞,撲倒在伴作身上。

    女人們呼啦全站了起來,匆匆離去,仿佛被疾風驟雨打落的花。

    其實,這一切并非隻有今晚才發生,近來常會出現這種情形,每晚的酒宴都是這樣結束。

     人們都退下去之後,大殿裡空蕩蕩的,隻有成排的燭台,及狼藉的杯盤,讓人有劫後餘生之感。

     “好了,大家都走了。

    來吧,阿伴,你我一決雌雄!”秀次哇哇大叫。

     “請恕小人無禮了!”伴作對着秀次的側腹就是一拳。

    秀次無聲無息地癱軟在地。

    伴作這才在旁邊輕輕坐下。

    雜賀阿虎和山田三十郎正好趕回,二人一見,都大吃一驚。

    他們從未想過用攻擊主子的方法來平息事态。

     “阿伴,你這樣做合适嗎?”阿虎不安地問,“大人若是清醒過來,恐會更加震怒。

    ” “唉!既然這樣,不如……”伴作道,“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

    我們為大人介錯的時刻到了。

    ” “你胡說些什麼?阿伴!現在就斷定無法打開太閣的心結,還為時過早。

    上月二十六,石田治部、長束正家和增田長盛三位大人來诘問時,大人不是已經寫了七頁的誓書交與他們了……那肯定已奏效了。

    從那之後,伏見城再也沒有刁難過大人……” 伴作舉起手打斷三十郎,他眼裡隐藏着深深的哀愁,“事到如今,誓書已經無用了。

    ” “為何?” “這隻不過是處決大人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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