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野長政,“淺野大人既有守蔚山的經曆,又與加藤清正大人關系匪淺,無論如何也請你與治部同行。
”利家不但對家康的話未示反感,反而認為理所當然,甚至為其搖旗呐喊。
當然,利家的這些話對三成并無不利。
最令三成擔心的,便是與歸來的武将加藤清正周旋。
清正對三成的厭惡,堪與三成對家康的反感匹敵,完全是發自内心,絕無商量餘地的。
在博多,若敢有人與三成頂嘴,此人必是清正。
可這個清正卻從少年時代起,就和娶北政所之妹為妻的淺野長政親如父子。
第二次出兵朝鮮時,長政把兒子幸長托付給清正。
清正也對幸長關愛有加。
當年淺野幸長被大明軍圍困于蔚山城,盡管清正也一樣在困守城池,忍受着難以形容的饑餓,卻想方設法從西生浦調集了一支敢死船隊前去救援,最終把幸長給救了出來……
三成了解這些,他自然也希望長政能同行,所以,利家對此事的贊成也是作為一個幹練的大老當做之事。
話雖如此,人的感情和理性卻不易統一。
“也罷。
就這樣吧。
”三成看着其他奉行道,“應先準備好三百條軍船。
我馬上趕赴博多着手準備。
”
“萬不可讓官兵再次受難。
”
“大人不用擔心,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
”
三成輕輕對利家笑了笑,突然改變了語氣,“既然事情已經定了,我就暫且離開一些時日。
我還有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要說,希望衆位不要惱怒。
”
“治部還擔心什麼?”家康問道。
三成突然壓低聲音,半說笑地道:“不知諸位對幼主生母澱夫人有何看法?”
“澱夫人?”衆人不解。
“是。
幼主生母今年才三十二,嬌媚豔麗,風韻猶存,就此虛度芳華,豈不可惜?把澱夫人許配給大納言為妻室如何?”三成話鋒突轉,衆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所有人似都未明三成究竟是何意,說的又是哪個大納言,人人困惑不已,如堕五裡霧中。
唯三成一臉莊重,一動不動盯着家康。
“我說的大納言,當然指在座的加賀大納言。
”
“你說什麼?”利家不禁大吃一驚,忙問。
三成道:“大納言原本就是幼主的輔政人,把幼主生母迎為内室,這樣一來,就可作為養父撫養幼主……當然,三成是為了豐臣氏着想。
”
“治部大人!”利家臉色一沉,“今日可是太閣頭七。
你竟提出這等事?”他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在這種場合,他說得愈多,就愈會讓人生疑,以為他已與三成談過此事。
但前田夫人尚健在,三成為何忽然提出如此奇怪的話題?
“我并非在求大人同意。
可既是婚事,就不該背後議論,幹脆事先向大家挑明。
幼主生母還年輕,硬要讓她獨守空閨,一旦有不好聽的傳聞,就對豐臣氏不利了。
”三成半假半真地說着,把目光轉到家康身上,笑了起來,“内庭女人間的傳聞,想必内府大人也曾聽說過一些?”
“内庭女人間的傳聞?”
“傳聞内府大人甚是希望得到澱夫人啊,當然都是胡說八道。
”
“我?”
“正是。
傳聞還說,内府大人想把幼主的生母和天下一并接收呢。
”
“這是造謠!”長政突然插了一句,“怎會有這等事?内庭女人們根本不知太閣大人故去,連消息都不知,怎會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哈哈!請稍安毋躁,淺野大人。
她們當然不知太閣大人已經歸天,反而以為太閣還卧病在床呢。
可在此期間,這樣的流言已經甚嚣塵上。
這究竟是何原因呢?我看全是因為澱夫人年輕貌美。
在這種場合提出此事,雖不合适,可我還是冒昧提了出來。
當然,此事一定也給内府添了不少麻煩。
故,我覺得需深思。
”說完,三成又滿臉帶笑,目光如劍,盯住利家和家康。
其實,他都沒想到自己今日會說出這番話,隻因看到溫順的利家對家康無比信任,他才須在離開之前,離間他們二人,想将利家變為擋在家康面前的勁敵。
一番話讓衆人都皺緊了眉頭,甚至比家康本人還要驚訝。
雖然三成像是在說笑,可是說家康欲将澱夫人和天下一起接收,實在離譜。
可家康面不改色,仿佛在聽别人的事;隻苦笑道:“閑話暫且不提,我想談談如何在恰當的時機,把太閣歸天的消息通告在朝諸将。
此事極易洩露,定要好好囑咐使者,萬一衆官兵對太閣的逝去有所耳聞——當然,不管他們是通過何種途徑獲知,我們就不必刻意隐瞞了。
當然,我并不贊成公布消息。
何況連年苦戰,士兵早有怨言。
大家看這樣如何?隻把真相告知幾位大将,否則,就極有可能在撤退時引起混戰,甚至向敵人倒戈,給撤兵帶來諸多不利。
”
雖然家康語氣平和,可滿座人都靜了下來,就連一度擔心局面難以收拾的前田玄以和增田長盛,都安下心來。
長束正家則依然盯住三成,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