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中的,讓三成懂得,大器之人應甩掉虛僞,赤裸裸向敵人挑戰。
“阿袖!”三成忍無可忍,一把揪住阿袖的黑發,狠命地拖住她,“我讓你自作聰明!讓你……自作聰明!你怎知我要這麼做?”三成一邊狠狠搖晃,一邊怒吼。
阿袖盡管撕心裂肺般疼痛,可還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任由他撕扯。
“若不打你一頓出氣,我非殺掉你不可!你懂嗎?我沒去取刀,而是揪住了你的頭發……我豈能容忍我手背叛我心!”一番折騰之後,三成松開手。
阿袖則完全癱軟在地,臉貼着榻榻米,一動不動。
她有感情,有愛憎,有恐懼,也有憤怨,可這一切都被三成掌握在手心。
“倒酒!”三成道,“我不殺你了!快給我倒酒!”
阿袖緩緩站起身。
她看都不看三成一眼,隻是機械地遵照吩咐拿起酒壺,給酒杯斟滿酒後,竟低聲笑了。
“你覺得可笑?還想向我挑釁?”
“不,奴婢是在笑自己。
”
“嗯?”
“我并不喜大人,可還是像一個把全身心都交給了丈夫的妻子,拼命向大人進谏……”
“還在自作聰明!”三成厲聲阻止,一口把杯裡的酒飲盡,“倒酒!”
阿袖又面無表情、規規矩矩給三成倒酒。
“阿袖,我知你的脾氣。
你一定還有什麼話想說。
痛快些說完,立刻滾開!”
“滾……從這裡?”
“不,從這座府邸。
這些錢是給你的。
”三成伸手取過一個匣子,徑直扔到阿袖面前,三個布包當即從匣中滾落出來。
阿袖盯住三成。
她的眼神毫不迷惘,依然充滿敵意。
她朝三成靠了靠,可怕的眼神始終沒變,“大人是不是想聽聽,奴婢有什麼話要說?”
“我知你肯定有話。
”
“不隻是想聽奴婢說什麼,作為補償,大人還想救我性命?但大人想差了,若是那樣,奴婢什麼也不會說。
”
“你不想活命了?”
阿袖冷笑一聲:“大人連一個煙花女子的心思都讀不懂,居然還想觊觎天下……”
三成又伸手去揪她的頭發,可縮了回來。
“你……哼!那麼,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根本不稀罕大人救助。
壯士理應與敵人同歸于盡,可大人卻非這種漢子。
”
“與敵人同歸于盡?”
阿袖撇撇嘴,點頭道:“已無退路,隻有死路一條。
大人隻有這般想,才能無所顧忌……而大人如今卻對我說:‘我救你一命。
你快說。
’若僅僅為了活命,我何必說那些難聽之言?大人居然連這一點都看不透……”
三成緊攥着拳頭,全身打哆嗦:“你……定要讨死?”
“不隻嘴上說,心裡也須有這樣的決斷。
”
“好!我已下了決斷!”
“那我就告訴大人,阿袖豁出一切告訴大人:大人的路,已經走到頭了!”
“為何?”
“唉!大人,您眼下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悄悄離開幼主,回到您的領内,做一個隐士;要麼明知道沒有勝算,還硬要發動一場戰事,最後戰死沙場……把大人趕到絕路的,并非别人,是大人自己。
”阿袖慷慨激昂、驚心動魄地一番陳辭,輕輕理了理兩鬓淩亂的頭發,續道,“連自己逼迫自己尚不知,連自己的處境尚不清,這便是現在的大人。
您不要生氣,沉住氣聽我說。
回到領内,躲藏起來,這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