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寝室外令人惬意地安靜的過道上站了一會兒,納悶着該如何處理西摩的日記本;我該趕緊找補一句,這正是我從那帆布包裡頭的東西頂上拿來的。
我第一個建設性的主意是把它藏起來,等客人們走了再放回去。
我覺得這倒是個好辦法:把它拿進浴室,撂在放髒衣服的有蓋大籃裡。
然而,再想想,經過了—連串複雜得多的思考後,我決定把它帶進浴室,閱讀其中的一部分,然後撂進放髒衣服的籃子。
這一天啊,确确實實不但多的是情不自禁的手勢和暗示,而且也廣泛地出現通過書寫文字來傳達的信息。
如果你跳進坐滿了人的汽車,命運之神卻轉彎抹角地苦
如果你悄悄走進浴室,你最好還是擡眼看看看,有沒有什麼簡短的留言,不管是否稍微帶點啟示性,高高地寫在臉盆的上方。
多少年來,在我們這個隻有一間浴室、卻有七個孩子的家庭裡,有個也許已經用得發膩然而行之有效的習慣:用一薄片沾濕的肥皂在藥品櫃的鏡子上給彼此寫上留言。
我們這種留言,總的說來,内容通常是分外強硬的責備和(這也并不少見)不加掩飾的威脅。
“布布,用好了浴巾就揀起來。
別讓它留在地闆上。
你親愛的,西摩。
”“沃爾特,輪到你帶佐和弗上公園去了。
昨天是我帶的。
你猜是誰寫的。
“星期三是爹媽的結婚周年紀念日。
廣播後别去看電影,别在電台逗留,否則要罰你款。
這對你也适用,巴迪。
”“媽媽說佐伊差一點把洗滌劑給吃了。
别在洗滌槽邊放有點兒毒性的東兩,免得他拿了吃下去。
”這些當然都是我們童年時期所寫的留言,但是好多年以後,當西摩和我以獨立生活等等為名義,從家中分出,自己搞了一套公寓時,他和我也隻在名義上抛棄了這個家中的老習慣。
這就是說,我們沒有幹脆把過去的肥皂片兒丢掉。
我胳肢窩裡夾着西摩的日記本躲進浴室,小心地随手把門關緊差不多馬上就瞥見一條留言。
然而這不是西摩的手迹,而明白無誤地正是我妹妹布布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