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有天吃晚飯時聽我說我希望做隻死貓那句話後,顯然有好幾天老是想不開。
上星期有天吃晚飯時她問過我,等我離開部隊後打算幹什麼,我打算在原來那家學院繼續執教嗎?我到底想再教書嗎?我考慮回到廣播電台,也許當個某種‘評論員’嗎?我回答說,依我看戰争怕會永遠打下去,我隻拿得準這—點。
如果終于恢複和平的話,我情願做一隻死貓。
費德爾太太以為我在說什麼俏皮話。
玩世不恭的俏皮話。
聽穆莉爾說,她母親以為我非常玩世不恭。
她以為我這極其認真的意見是在開玩笑,應報之以輕快、悅耳的一笑。
但給她這—笑,看來使我多少有點神思恍惚,所以沒有當場跟她作解釋。
今晚我才告訴穆莉爾,有一回有人問一名佛教禅宗的法師,世間最貴重的是什麼,法師答道,一隻死貓最貴重,因為誰也無法給它定價,穆聽了松了一口氣,我而且看出她迫不及待地想趕回家去使她母親安心,我那句話原來是—無惡意的。
她乘出租汽車送我到車站。
她真太可愛了,而且興緻很高。
她想教我怎樣微笑。
用手指頭撐開我嘴角邊的肌肉。
看她哈哈大笑,真是賞心悅目。
上帝哪,我跟她在一起多開心啊。
但願她跟我在一起能感到更開心。
我有時能逗她笑,她看來很喜歡我的臉、雙手和後腦勺子,而且她在告訴她的朋友們她跟那個參加‘聰明孩兒’廣播節目有好多年的比利&#8226布萊克已經訂婚時,得到莫大的滿足。
我呢,認為她對我感到一種母性和情欲交織在一起的沖動。
但是總的來說,我并不使她真正感到幸福。
上帝可以作證。
我唯一的莫大的安慰,便是我的愛人對婚姻制度本身懷着—種始終不渝而根本堅定不移的熱愛。
她生來就有股強烈的沖動,要求把‘做小人家’的遊戲—輩子玩下去。
她一心把結婚作為目标,真是荒謬之至,但又叫人感動。
她希望把皮膚曬得黑黑的,然後在某家豪華非凡的大飯店裡趕到服務台的接待人員面前,問他她丈夫有沒有來拿信件。
她希望上鋪子去選購窗簾。
她希望去選購孕婦服裝。
她希望搬出她母親的屋子,不管她自己到底有沒有意識到這—點,而且盡管她對她母親感情極深。
她希望有孩子——長相好看的孩子們,面貌像她,而不是像我。
我還有種感覺,她希望每年從盒子裡拿出自己的聖誕樹上的裝飾品,而不是她母親的。
“今天巴迪寄來一封非常有趣的信,是他剛幹好炊事值勤後寫的。
我現在寫關于穆莉爾的事時想起了他。
為了我剛寫下的她那些結婚的動機,他是會鄙視她的。
不過這些動機當真是可鄙的嗎?就某方面看,它們準是這樣,然而它們依我看卻是萬分富有人情味而美好,以至我寫到這裡,想到這些禁不住深深地、深深地感動了。
他也會不贊成穆莉爾的母親。
她是個惹人惱火、固執己見的女人,正是巴迪受不了的那種類型的人。
我以為他無法了解她真正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