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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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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個人啊,是一輩子對貫穿在事物、所有的事物中的那股詩意的主流無法理解或愛好的。

    她還是不如死去的好,然而她繼續活下去,上熟食鋪,去找她那個精神分析學家,每天晚上看完—部小說,穿上緊身褡,為穆莉爾的健康和前途出謀獻策。

    我喜歡她。

    我認為她勇敢得叫人難以想象。

    ” “今晚整個連隊都被禁止離開駐地,排了整整一小時隊才輪到我使用文娛室裡的電話。

    穆莉爾得悉了我今夜不能出去,聽起來像着實松了—口氣。

    這使我感到有趣而高興。

    換了别的姑娘,即使真心巴望能有一晚不跟她未婚夫在一起,總會在電話裡做作一番,表示多麼懊惱。

    穆聽了我的話,隻說了—聲‘喔!’我多佩服她這樣單純,這樣驚人地老實啊。

    這使我多放心啊。

    ” “清晨三點三十分。

    我來到文書室。

    我睡不着覺。

    我在睡衣外披上了大衣,來到這裡。

    艾爾&#8226阿斯帕西值班。

    他在地闆上睡着了。

    我可以待在這裡,替他接電話。

    這一晚真夠嗆。

    費德爾太太熟識的那個精神分析學家來吃晚飯,斷斷續續地盤問我,直折騰到十一點半左右。

    偶爾問得很有技巧,通情達理。

    有一兩回,我不禁對他産生了好感。

    顯然他曾是巴迪和我的老聽衆。

    他好像對我為什麼在十六歲時從廣播節目中被解雇—事不但從他的專業上感到興趣,而且從他私人來說也感到興趣。

    他确實也聽到了那次關于林肯的廣播,但他記得我在廣播中說過《葛底斯堡緻詞》①‘對孩子們有害’。

    這不對,我跟他說,我當初說的是,我認為要孩子們在學校裡必須背誦這篇演說詞是有害的。

    他還記得我說過它是篇不正直的演說詞。

    我跟他說,我當時說過,在葛底斯堡傷亡的人數達51112人,我說如果有人不得不在該戰役的周年紀念日上講話,他應該僅僅跑到台口,朝聽衆們揮揮拳頭,就走下台去——這是說,如果這位演講者是個絕對正直的人的話。

    他并不表示不同意我的活,但他好像認為我有着某種‘求全情結’的心理。

    他關于過不完美的生活的好處、關于承認自己和别人有種種缺點的好處,講了不少話,而且講得相當有道理。

    我同意他的話,但僅僅是在理論上。

    我堅決擁擴一視同仁地看待萬物,直到世界末日,理由是這樣做能導緻身心健康和一種十分切實而叫人羨慕的幸福。

    如果完美地照此去做,這就是道家提倡的生活方式,毫無疑問正是最高級的方式。

    但一個主張區别對待的人要做到這一點,這意味着他将不得不抛棄詩,超越詩。

    這是說,他絕不可能學會或勉強自己來抽象地喜歡壞詩,更不用說把壞詩和好詩等量齊觀了。

    他将不得不幹脆把詩完全抛開。

    我說,這可不是樁容易做到的事。

    西姆斯大夫說我把話講得太絕了——他說,隻有追求十全十美的人才會這樣講。

    我能否定這話嗎? ———————— 譯注①美國内戰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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