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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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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那一段: “有個士兵又給機場保養區打了電話。

    如果雲幕高度不斷上升的話,我們明擺着不等天大亮就能起飛。

    奧本梅姆說我們不必屏住了氣地等待。

    我打電話給穆莉爾,要告訴她。

    她來接電話,老是‘喂,喂,喂’的喊個不停。

    我的嗓子發不出音來。

    她差—點就要挂斷電話。

    但願我能鎮靜一點就好了。

    奧本海姆打算睡上—覺,等機場保養區回頭打電話來。

    我也應該睡覺,但是我情緒太緊張了。

    我打電話給她實在是想最後一次問問她,請求她跟我兩個人一起出走,去結婚。

    我情緒太緊張了,不想見很多人。

    我感到自己仿佛剛在誕生。

    這神聖、神聖的一天啊。

    這電話線路太差勁了,這次通話的大部分時間我簡直講不上話來。

    當你說了‘我愛你’而對方在另一頭卻大叫一聲‘什麼?’這有多可怕啊。

    我整天讀着《奧義書》①的一本雜錄。

    婚姻的雙方應該為彼此服侍,彼此提攜、幫助、教導、鼓勵,但首要的是服侍。

    正當而鐘愛地撫育自己的孩子,要不偏不倚。

    孩子是家中的客人,應該受到眷愛和尊敬——絕對不能被占有,同為他是屆于天神的。

    說得多好,多通情達理,多難以做到,但是很美妙。

    因而是千真萬确的,我這輩子第一次感到承擔責任的喜悅。

    奧本海姆已經上床了。

    我也該睡了,但是不成。

    必需有人陪我這幸福的人熬夜啊。

    ” 我把這段日記從頭至尾看了一遍,就合上日記本,把它随身帶回卧室。

    我把它撂在窗邊長椅上西摩的那隻帆布包裡。

    跟着,多少可說是有意地倒在比較近的那張床上。

    我身子還沒落在床上就睡着了——要不,可能是暈過去了——也許這隻是我自以為如此。

     —————— 譯注①這是婆羅門教和印度教最古經典《吠陀》文獻中的一部,是解釋《吠陀》本集的。

     約摸過了一個半小時,我醒過來,感到頭痛欲裂,舌敝唇焦。

    屋内簡直一片漆黑。

    我記得在床沿上坐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由于口渴得厲害,我終于起身朝起居室慢慢地走去,指望那裡茶幾上的酒罐裡還剩下一點兒清涼而解渴的酒。

     我那末一位賓客顯然已經自己開了門離公寓走了。

    唯有他那隻空酒杯和錫镴制的煙灰缸裡那截雪茄蒂,說明他曾經來過。

    我至今仍以為當時應該把這雪茄蒂捎給西摩,這原是結婚禮物通常的去向嘛。

    光是這個雪茄蒂,裝在一隻精緻的小盒裡。

    也許還附上一張空白的紙,當作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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