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武師齊聲道:“但憑堡主吩咐,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無名堡主正容道:“第一件是:這位金龍大俠,顯非好色之徒,他之所以在洛陽這附近擄走一批閨女,無非是想達到嫁禍之目的,我雖未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職責之故,這批閨女,務必要先請諸位設法搶救出來!”
錢總管道:“這個堡主放心,卑屬已在城中各處安下眼線,“三五日之内,當有消息。
”
無名堡主道:“第二件是:在今後這段期間内,諸位之中,不論誰先遇上那位金龍大俠,甯可受辱亦不得與其争鋒。
高宗武高師父,前車可鑒,不是血性漢子,不會走進無名堡,但公孫某人實在不想再看到有人傷在金龍武學之下!”
一名武師攘臂抗聲道:“關于這一點……”
無名堡主面孔微沉,正待發話之際,錢總管忽然低聲攔着道:“堡主别忙,孫師父進來了。
”
語音甫落。
一名勁裝武師已經快步奔入廳中。
無名堡主與衆家武師一齊轉過臉去,進來的那名武師,将一封密函遞到錢總管手上道:
“是街頭一名頑童送來的,好像又是那厮玩的把戲!”
錢總管一面将來函轉交到無名堡主手上,一面向前排的兩名武師揮手吩咐道:“馮師父和井師父出去看看!”
馮、并兩名武師應聲飛身出廳。
錢總管又向送信的那名武師道:“孫師父,你還是回到前面去,叫馮師父和井師父記住堡主交代的話,行動小心,随機應變,切不可意氣用事……”
孫姓武師應得一聲是,跟着轉身追了出去!
無名堡主打開賽函,從裡面抽出一張白色信箋,隻見信箋上未書上下款,僅有這樣寥寥一行草字:“請候十日,當有驚人佳音奉告!”
無名堡主看完,什麼話也沒有說,便将信箋順手交給了錢總管。
錢總管知道堡主的意思,是要他将來函内容,向衆武師公開讀出來,于是轉過身子,将信箋上的一行字,高聲宣讀了一遍。
衆武師聽了,人人臉上露出迷惑之色,似乎全猜不透敵人傳來這兩句話,究竟是何用意?
錢總管轉過身去問道:“堡主你看這張條子,會不會又是那厮弄的玄虛?”
無名堡主冷冷一笑道:“否則還會有誰?”
錢總管皺眉道:“像這樣的條子,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戰書不像戰書,警柬不像普柬,實在不曉得這家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
無名堡主道:“你往複雜處想,當然得不到結果。
”
錢總管眨了一下眼皮道:“堡主是不是以為這隻是那厮的一種緩兵之計?”
無名堡主道:“除此而外,還有什麼作用?難道你相信十天之後,這厮真會有什麼驚人佳音奉告不成?”
錢總管沉吟道:“堡主這種看法,固然言之有理,但卑屬總覺得,這封來信的背後,似乎存在着某種詭謀……”
無名堡主側目道:“什麼詭謀?”
錢總管又皺了一下眉頭道:“卑屬當然也隻是一種猜想,因為對方這種作法,如果意在緩兵,未免迹近幼稚,顯與這厮以往之表現不同……”
無名堡主微微一笑說道:“那麼,我再告訴你,他這張條子送來,另一目的,便是要使我們這邊的人,個個像你錢兄現在這樣,疑神疑鬼,惶惑不定,把全部時間與心思,都用在猜想他這張條子的用意上!”
錢總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這條策略,倒是不錯,要不是堡主今天也在這裡,錢某人準會帶頭上當。
”
說着,将那張條子撕了個粉碎。
無名堡主想了想,忽然擡頭問道:“昨天我從潼關經過,聽說北城門附近,有人擺下了一座擂台,這邊有沒有派人過去看看?”
錢總管道:“已派闵師父去了。
”
無名堡主道:“就隻派了闵師父一個人?”
錢總管道:“是的。
”
無名堡主道:“那就快點再加派兩個人前去。
闵師父已在千秋鎮露過臉,他的體形,無法瞞人,不能叫他再上台。
”
錢總管滿廳打量了一眼,最後指着中排的兩名武師道:“鄭師父和狄師父去一趟吧!”
兩名中等身材的武師,欣然應聲離座。
無名堡主接着向兩人吩咐道:“如果隻是普通以武會友性質,你們就不必出面,隻須在台下各處,注意看看有無可疑之人物混迹其間就可以了。
”
※※※※※
被派往潼關的兩名武師,一個叫鄭六如,一個叫狄治平。
由于潼關一共隻有五家旅店,兩人抵達之後,沒花多大工夫,便在老子廟附近的一家旅店中找着了五葷彌陀闵希文。
五葷彌陀闵希文看見兩人來到,顯得相當高興,開口便說:“你們兩個來得正好!”
鄭六如笑問道:“此話怎講?”
五葷彌陀指指隔壁,一使眼色,大聲說道:“走,咱們喝一杯去。
”
鄭、狄兩人知道客棧中說話不便,即未再問什麼。
三人相偕走出客棧,五葷彌陀看清身後無人跟蹤,方才笑了一下,低聲解釋道:“這幾天城中的幾家客棧,每一家都是住得滿滿的,誰也摸不清對方的身份,還是小心一點為宜,狄治平道:“這兒的那座擂台,究竟是怎麼回事?”
五葷彌陀道:“我剛才不是說兩位來得正好麼?這座擂台,預定的擺設期限隻是半個月,明天正好是最後的一天!”
狄治平道:“我的乖乖,我們要是遲來一天,機會不就錯過了?”
五葷彌陀笑道:“誰說不是。
”
鄭六如道:“這一路來,聽人傳說,已有不少人為打這座擂台送去性命,因重傷而殘廢者,更是不計其數,有沒有這回事?”
五葷彌陀歎了口氣,接道:“總不會少過三十個人就是了!”
鄭六如道:“台主是何人?”
五葷彌陀道:“沒有台主。
”
鄭狄二人聞言均是一怔。
五葷彌陀揚起面孔笑道:“不相信,是不是?”
狄治平道:“擺設擂台之用意,不外是以武會友,比武招親,或是量技納賢,但不管屬于哪一類,總得有個台主,否則誰跟誰比?”
五葷彌陀道:“你跟我比,我跟你比!”
狄治平道:“闵兄别說笑話了,小弟問的是正經。
”
五葷彌陀道:“誰說笑話?事實便是如此!若有這樣一位台主,于短短十數天内,連創三十多人,而不落敗績,你們在洛陽還會聽不到他的名字?”
狄治平道:“那些登台的家夥,難道都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