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大瞪眼道:“你那支判官筆,為何不掏出來?”
侯姓漢子道:“今天沒有帶在身上。
”
趙老大的臉上,登時露出一片喜色,原來兩人相處多年,彼此均對對方的一身武功,了解得相當清楚。
趙老大以掌法見長,侯姓漢子的功夫則全在一支判官筆上。
嚴格比較起來,後者的一套筆法,實較前者之掌法為優。
如今侯姓漢子未帶兵刃,欲以空手過招,自是趙老大占便宜。
趙老大一聽說對方身上沒有帶着那支判官筆,精神馬上來了。
他為了故示大方,寒臉冷冷說道:“那你老弟還等什麼呢?難道你竟想我趙某人先動手不成?”
侯姓漢子于是不再客氣,口道一聲:“有僭了!趙兄接招。
”
欺步進身,呼的一聲,一拳當胸揭去。
趙老大閃身讓開拳鋒,手掌一翻,猛向侯姓漢子遞出之手腕一掌如刀切落。
隻是一個照面,便已分出強弱。
趙老大在拳掌方面果然比侯姓漢子高明得多,不過他卻忘記了一件他不該忘記的事。
他忘記了他這位相處多年的夥伴,難得有一句真話!
因為事實證明,侯姓漢子的一支判官筆。
并不是沒有帶出來,而隻是沒有立即亮出來罷了。
結果,經常上當的趙老大,又上了一次大當。
他一掌往下切落,侯姓漢子左拳一沉,右邊衣袖一抖,右掌中已經多了一支烏油油的判官筆。
由于兩人系以拳掌之路數發招接招,雙方身軀極為接近,等到趙老大發覺上當,已經太遲了。
隻見寒光一閃,那支判官筆已經插入他的心窩!
※※※※※
趙老大的死,隻換來台下一片驚啊之聲。
沒有一個人叫好。
沒有一個人鼓掌。
因為這一場為時短暫的搏鬥,不但談不上精彩,且予人以卑鄙之感。
得勝的侯姓漢子固然令人齒冷,就是死去的趙老大,也無人同情。
誰教他交上這種朋友的?
交這種朋友,原就該死!
台後奔出兩名短衣漢子,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趙老大的屍首,連台上的血漬,都沒有擦一下。
小迷糊趙紅英在兩人交手之際,嬌軀不住地往後縮,春蔥似的十根指頭,緊按着兩邊的衫角,像是生怕血濺到身上,會弄髒了她那套剪裁合身的衣服。
趙老大的屍首拖走了之後,她才笑吟吟地重新移步走來台前。
侯姓漢子面有得色地雙拳一抱道:“在姑娘面前獻醜了!”
趙紅英媚眼飛抛,嫣然一笑道:“你侯爺這樣說,不是太客氣了麼?與敵人交手,最講究的便是: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幾句兵家要訣,有幾個人能像你侯爺剛才這樣運用得得心應手?”
侯姓漢子經這一捧,全身骨頭都酥了,連忙遜謝道:“姑娘好說……”
趙紅英又飛了一個媚眼道:“侯爺不是中原人吧?”
侯姓漢子咽了口口水道:“是的,在下祖籍是隴西甘谷。
姑娘府上哪裡?”
趙紅英沒有回答,脫目接着道:“侯爺目前住在什麼地方?”
侯姓漢子結結巴巴地道:“姚,姚……”
趙紅英微微一笑道:“姚記老棧?”
侯姓漢子連忙說道:“是的,是的,西大街的姚記老棧,姑娘是不是也住在那裡?”
趙紅英點點頭道:“奴家住在後院三号房。
”
侯姓漢子大喜道:“那真是再好沒有了,在下住的是西廂四号,正好與姑娘門對門,可惜在下早不知道……”
趙紅英眼珠子一轉,忽然低聲說道:“來,我們邊打邊談,不要讓下面的人等得太久。
”
她沒有料錯。
下面廣場上,這時果然響起一陣陣催促的怪叫之聲,顯然對台上遲遲不見動手,表示相當不滿。
侯姓漢子奉命唯謹,急忙擺開架勢,口中卻說道:“沒有關系,姑娘隻管攻過來,十招之後,在下就賣個破綻,設法讓姑娘赢下這一場就是了!”
趙紅英粉拳一揚,首先攻出一招,一面口中道:“這樣不妥侯姓漢子滑步避開,同時虛張聲勢地還了一招。
這厮的一套筆法,果然相當高明,他這一筆點出去,竟叫人一些也看不出他是在有意放水。
他趁雙方錯身而過之際,低低問道:“那麼,姑娘的意思,要在下怎麼做?”
趙紅英一邊進攻,一邊回答道:“奴家這兩三天,能夠連勝五場,全靠一套不太成熟的擒拿術,如果侯爺有意承讓,請在奴家發出第十二招時,讓奴家拿住您的右臂。
然後您就裝作穴道受制,松手丢下判官筆,這樣看來比較自然……”
侯姓漢子搶着應聲道:“在下一定遵辦。
”
轉眼之間,十招已滿。
趙紅英在發出第十一招時,輕輕咳了一聲,暗示下一招她就要施出約定的擒拿手法了。
侯姓漢子點點頭表示會意。
一切如約進行,趙紅英在發出第十二招時,侯姓漢子佯裝閃避不及,讓對方纖纖五指,一把刁住了自己的右手臂。
接着,“喀”的一聲,判官筆落地!
廣場上歡聲雷動。
“好!”
“好!”
“這女人果然要得……”
※※※※※
台上,侯姓漢子的一條右臂被抄在小迷糊趙紅英手裡,雖然隔着一層衣服,仍止不住癢癢麻麻的,舒暢得幾乎要癱瘓。
他真恨不得對方來個假戲真做,加點力氣扭他一把。
說也奇怪,那女人就像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意似的,包斜着他微微一笑,那神情仿佛說:
“奴家不會使你失望的……”
接着,春蔥般的五指一緊,果然又添了幾成勁道。
侯姓漢子背向台下,誕臉低聲道:“真希望姑娘一直這樣抓着,永遠不要放手。
”
那女人沖他吃吃嬌笑道:“奴家當然不放手……”
口中還在笑着,玉婉突然一絞一扭,侯姓漢子殺豬似地一聲尖叫,一條右臂,已告折斷!
侯姓漢子至此方知中了這女人的圈套。
可是,像剛才的趙老大為他所诳一樣,等到他發覺上當受騙,已經太遲了!
那女人笑道:“奴家不是早告訴過你麼?與敵人交手,最講究的便是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誰叫你不去細細體會呢?現在,奴家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那便是女人的話,千萬聽信不得。
過去這兩三天來,那五名挑戰者,他們的下場,和你完全一樣,都是打歪主意,給打壞了!
蓮足一擡,侯姓漢子應腳飛落台下。
※※※※※
這時,廣場的西南角上,三名中年漢子正在竊竊私語。
其中那兩名中等身材的漢子,摩拳擦掌躍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