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的門檻,他靠在那張過頂高櫃上,喘息着一定神,然後從衣底摘下那支神仙笛,連同笛袋,一起塞去櫃上那個小洞孔,向裡問道:“這東西可不可以當一當?”
“這是啥玩藝兒?”
“一支笛子。
”
“銀的?”
“鐵的。
“一支鐵笛子,要來何用?”
“不,它并非純鐵打造,裡面有銅有鐵,有銀色也有金,還有一部分鋼母,它是由很多種……”
“我看金銀的成色一定少得很!”
“是的,很少很少。
”
“這玩藝兒有多重?”
“三斤十二兩。
”
“你要當多少?”
“我不知道,你給出個數兒吧!這次是因為有急用,萬不得已,才來當它,不論當多少,我答應您一定會來贖回去。
”
“八百個大錢!”
“一吊都不到?”
“東西還在這裡,當不當聽便……”
俞人傑沒有再開口。
接着,八百個青錢,用紅頭繩串着,由櫃上那個小洞中遞出來。
俞人傑伸手一推,冷冷說道:“還我的笛子!”
俞人傑雙手緊握笛袋,走出當鋪大門,心中沒有一絲怨恨!相反的卻對手中那支神笛産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切之感。
他将笛袋緊緊摟入懷中,于心底告罪似的呢喃着: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不會!
他走出鎮外,折了一支粗野竹,權當扶拐,繼續上路。
到達博望,天已大黑。
一條右腿,幾乎整個麻木,血水不斷沁出,褲腳管業已盡為血水所濕透。
他想,這樣也好,不感覺痛了,反而可以跑得快一點!
他找着一家小吃店,要了一碗面、四兩酒,吃完了,又帶上幾個冷饅頭,出城将兩處傷口重新草草敷紮一番,挺挺腰杆,吸一口氣,繼續再向南陽連夜趕去!
在路上,他不停地鼓勵自己:“快了,快到了,這裡過去,不過四五十裡,就到南陽,剩下這麼一點點,你難道就不能忍一忍?”
好不容易,天亮了,南陽也到了!
俞人傑兩眼發黑,金星亂冒,扶着一支竹杖,遊魂似的,來到那座氣象恢宏的太平莊前。
一名莊丁跑過來揮手喝道:“滾,滾,滾,這兒不是要飯的地方!”
俞人傑搖搖擺擺地站定下來,他睜不開眼皮,因為陽光大強烈了。
那莊丁接着怒喝道:
“叫你小子滾,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