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打跌道:“你老弟以為你現在喝的是什麼?白開水?哈哈!妙極了,真是好比喻,沾着酒的白開水!”
俞人傑指着錫壺道:“那麼它是什麼?”
方臉壯漢笑着接口道:“它就是這一帶招待外鄉客的‘五分酒’!”
俞人傑眨了眨眼皮道:“‘五分酒’?”
那酒保連忙賠笑說道:“是的,有些客人,酒量不大,咳咳,要是……相公……覺得不過瘾,喝完這四兩,再換上四兩濃一點就是了!”
俞人傑聽得火往上冒,心想:一定得喝完了才能換?嘿嘿,好個可惡的家夥,你也未免太不長眼睛了!
他這廂正想發作,不意那壯漢已然搶在他前頭,笑容一斂,轉過臉去,沉聲喝道:“你他媽的皮厚,居然敢說要人家喝完了才換,老子聽了第一個有氣!告訴你,老子也是外鄉人,你他媽的不乖乖地快去取了來,老子馬上揍人!”
那酒保一慌,連忙賠笑打躬道:“是,是,大爺息怒,小的這就去換了上來!”
俞人傑覺得這漢子甚是豪放得可愛,于是趁那酒保換酒之際,就座拱了拱手,悅容問道:“這位老大府上哪裡?”
那壯漢道:“開封。
哥兒呢?”
俞人傑道:“啊,怪不得口音這麼熟,原來是小同鄉,在下也是開封。
”
那壯漢一怔道:“哥兒既然也是開封人,怎麼回音中川腔這樣重?”
俞人傑當然不便告訴對方這是為了模仿惡君平,日久成習之故,當下笑了笑說道:“在下有個親戚住在川東,雖是開封出生,卻是在川東長大。
”
那壯漢噢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
接着,又問道:“哥兒如今打算去哪裡?”
俞人傑信口道:“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久慕三湘勝景,甚為心向往之,打算先去洞庭一帶,随意遊覽遊覽,老大呢?”
那壯漢道:“我們可以同一段路,我是去華容。
”
兩人愈談愈投機,終于坐在一處。
最後,那漢子大概見俞人傑一身衣着并不怎麼光鮮,連酒賬也搶着付了。
走出酒矮,那壯漢提議道:“咱們搭船如何?”
俞人傑點點頭道:“小弟亦有此意,不過,這次你可别搶着付船錢。
”
那壯漢連忙接着道:“這個你老弟放心,咱可不會打腫臉充胖子,三四十文酒錢,算不了什麼,成吊錢船資,咱可惠不起!”
俞人傑益發覺得這漢子值得一交,當下邊走邊問道:“小弟忘了請教:老大貴姓?”
那壯漢道:“咱姓賀,名大寶,别人都沖咱喊‘賀大個兒’,你老弟以後也喊咱一聲‘賀大個兒’就是了!”
俞人傑笑道:“‘大個兒’跟‘賀大哥’,聽來并無分别,喊一聲賀大哥,豈不中聽些?小弟名叫俞人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