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說,外出服旁邊擺着“曉雲”、“海潮”、“春草”等名牌;以質料區分的則有“一越绉綢”、“鹽澤撚線綢”或“純羊毛”;至于和服腰帶,則有“博多帶”、“名古屋帶”、“西陣”等;長襯衣也取了各種雅緻的名号。
紙帖上寫着“春季和服上市”、“新貨到”和“歡迎入内”等語句。
讓川上心儀的是,那些文字不像是專門畫招牌的工匠寫的,那字體韻味十足,讓人越看越入迷。
門外漢肯定寫不出這種字,說不定是哪位與店主熟識的書法家寫的。
事實上,川上在學生時代曾經研習過書法,雖然現在很少碰了,不過老師曾誇他很有天分。
時至今日,那一手好字仍讓他不時受到器重。
銀行的告示總是由他來寫,分行經理準備送人的賀匾挽聯也請他代筆。
碰到塞車的時候,川上十次有八次會停在這家“勝村”門口,因此他可以透過展示櫥窗盡情地欣賞廣告文宣。
這是條狹窄的馬路,雙向分别隻能通一輛車,車子一寸寸朝店門口挪近,一旦停下來,就是他欣賞櫥窗書法的大好時機了。
陳列牌上的文字會随季節更換,但不管哪種字都很漂亮。
有時候,他甚至會看到忘情,渾然不覺前面的車子已經開動了,直到聽到後面卡車瘋狂的喇叭聲才回過神來。
川上也不是沒想過去這家和服店招存款,并且曾經有兩三次真的打算這麼做。
隻是勝村怎麼看都不像會賺錢的店,讓他連上門拜訪的興緻都提不起來。
他也想跟老闆夫婦認識一下,順便問問那招牌上的字是誰寫的,可是搞不好會因此招來一個信用不良的客戶。
這顧慮令他躊躇再三。
還是欣賞櫥窗就好了,這樣比較保險。
川上已經在這家分行工作兩年半了,算一算,調往其他分行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如果能調回市區,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住在目黑區,房子是他在前一家分行工作時租下的,自從調來荻窪,距離變得有點遠了,不過通勤時間還在一個小時之内,所以他也不想搬家。
比較傷腦筋的是被調到鄉下的分行,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結果。
三十二歲的他正值幹勁十足、經驗豐富的巅峰期,他想出人頭地,為此一直很努力。
他妻子小他七歲,兩人有一個三歲大的女兒,妻子保子是某私立大學經營者的小女兒。
妻子曾說不想搬離東京,她有五個姐姐,婚後與娘家那邊還有往來,姐妹感情融洽。
由于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兒,難免嬌生慣養,多少有點任性,不懂得人情世故。
保子身材嬌小瘦弱,人人稱贊可愛。
然而川上個人偏好豐滿健美的女人。
他長得不高,和保子是相親結婚的。
春天即将結束時,川上一如往常駕着小車在M街上奔馳,前面又開始堵車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