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批改他寫過的字。
川上看着筆尖和她的側臉,想着:這女人肯定出身富貴人家,又是什麼原因讓她嫁給賣和服的呢?拿她與住在附近豪宅的貴夫人想比,一點都不遜色。
不隻書法,她應該也會其他技藝吧。
那對細細的丹鳳眼是如此柔和,一颦一笑都展現出“大家閨秀”獨有的氣質和風範。
沒錯,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适合做生意人的妻子。
不,說不定她丈夫一開始不是賣和服的,想必是出于某種原因才會在那種地方開店的吧?川上不禁對再熟悉不過的勝村和服店産生不一樣的印象。
“像這樣,如何?”
久子遞來用朱筆改過的字,川上趕緊把視線收回來。
她改了很多地方,使他的缺點一目了然。
“師父出手就是不一樣。
”
“是嗎?……那麼,我到那邊去看看其他學生,你在這裡先練習一下。
”
久子抛下這句話後,便消失在拉門的另一邊了。
剩下川上一人。
他開始在新的半紙上練字。
屋裡靜悄悄的,隐約聽到有人說話,應該是久子和學生在後頭對話吧。
其中女子的聲音刻意壓低了。
川上将範本上“永和九年歲在”這六個字用心寫了三遍,可不管怎麼看,都跟久子的字沒法比。
這本是理所當然,但他還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稍事休息後,他本想趁機抽根煙的,卻發現房間裡沒有煙灰缸。
他不是客人,是來學寫字的,人家不擺煙灰缸,他也沒啥好抱怨的,隻是,這一點更讓他體會到一個女人獨自生活的簡約。
三十分鐘過去了,久子還沒回來。
她還在後面指導其他學生吧?就擺在玄關的鞋的數量來看,應該有兩個人,好像還沒回去的樣子。
因為如果有人回去,他應該會聽到腳步聲或開門聲。
就這樣癡癡地等下去,反而更想抽煙了。
他忍耐着,為轉換心情,提筆又寫了一張。
然而心不在焉的結果是,寫得一塌糊塗。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
大概是聽到他的揉紙聲了吧,拉門開了,久子回來了。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我在那邊耽誤了點時間。
”
她坐下,目光落在川上寫好的三張習字紙上。
川上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人家跑來跑去,奔波于各個學生習字的房間,想必很忙吧?誠如她所言,學生人數已經夠多了,無法再招收新人,可他好說歹說硬要擠進來,真是不好意思。
“寫得很不錯呢!”久子審視着三張習字紙上的字,說道。
“哪裡,手不聽使喚,筆也拿不太順。
回到家,我會照老師給的字帖好好練習的。
”川上弓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