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窗口,撮唇呼嘯了一聲,聲音長得使毛文琪想掩耳朵。
嘯聲一住,街上又魚貫走出數十百人,卻不等那少年說話,也朝街外走去,隻是三五成群,行列卻無快刀會整齊。
六陽神掌毛文琪又低語道:“這人坐在蕭老雕旁邊,大概是水路上的人物,他們一向很少上岸,這次卻不知怎的也跑了來,這真讓我弄不懂。
”
缪文方待答話;卻見那窮神淩龍身形一動,不知怎的也跑到窗口,大聲地喝道:“孩子們!人家都走了,你們也走吧。
”
聲音一落,西邊酒樓上踢踢拖拖走出了一大堆乞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推推擠擠拉拉扯扯地,也朝街外走了。
這些人一走,這條街就空了大半,剩下來的想必都是“靈蛇”毛臬的手下了,缪文一回頭,朝毛文琪笑道:“我最喜歡看熱鬧,今天我可真是幸運,能看到這洋洋大觀的場面。
”
毛文琪輕輕咬着下唇,嬌嗔着道:“你還得意呢,人家急都急死了,又弄不清是怎麼回事,爹爹又不來,侯四叔又陰陽怪氣地,什麼話都不肯說。
”
缪文一笑道:“琪妹!你這可真叫做杞人憂天。
試想令尊大人在武林中的聲威、地位,還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事,你何苦着急呢?”
甜菜這後,又上起菜來,卻苦了少林寺的三位僧人,望着桌上的大魚大肉、魚翅海參、山珍海味,卻動也不能動一下。
隻是這三位高僧既不說話,面上也未露絲毫表情,像是已經人定了似的,外界一切,他們都全然不聞不問。
時間在難堪的沉默中逝去,這種沉默壓得人幾乎透不過氣來,缪文仰望窗外的星辰,知道此刻已經是子醜之交了。
倏地,那魏淩風一拍桌子,大聲吼叫着道:“我魏胖子可受不了這種鳥氣,小猴子,我問你一句話,你得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
鐵手仙猿冷哼一聲,道:“憑什麼?”他也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可再不能當着如許多武林人物被人家坍這個台,是以也滿含挑釁意味地說了一句。
魏淩風果然大怒,厲聲道:“你敢對我‘魏胖子’這麼說話,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這隻猴子有多少年道行?”
身形聳動,就在他“行”字語音方落之間,他那臃腫的身軀,就從椅子上直飛出來,也未見作勢,卻快如流星一抹。
他和鐵手仙猿原本坐得極近,身形一閃,便已到了侯林身側,嗖的一掌,便向鐵手仙猿肩頭拍去,風聲沉厚雄渾。
鐵手仙猿早已知道這魏淩風的紮手,此刻眼角瞬處,看到他掌心竟泛出赤紅色,昆侖派的這種“六陽手”能夠稱譽武林數十年,至今中原武林尚沒有任何一種掌力能與之颉颃,可絕非幸緻,侯林知道隻要讓這掌指搭上一點,便是死路。
但鐵手仙猿久曆江湖,别的不說,先是那份過人的閱曆,就絕非常人能及,右掌一按桌面,身形飄然退開三尺。
須知他“大力鷹爪手”雖然也是掌力上極霸道的功力,可也不敢和“六陽手”硬對一掌,隻有身形後退,避了開去,口中卻喝道:“姓魏的!這裡可不是動手的地方,你也是武林高手,怎的也像個村夫一樣,張口就罵,伸手就打,成個什麼──”
就在說這句話的工夫,他已連變了三種身法,避開了魏淩風的四掌。
魏淩風被他這種鋒利的言詞一激,悶哼一聲,雙掌齊地推出,嘩然一聲,侯林身後那張桌子上的碗盞都震得飛了起來。
侯林被這驚人掌力所震,語聲中斷,掌未遞到,就是掌風掠到身上,也使他有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像是立刻要閉過氣去。
他這才知道,自己萬萬不是人家的敵手,但此刻他處在這地方本就狹小,又擺滿了圓桌面的酒樓上,被這方圓徑丈内全都有着威力的掌風一壓,頓覺得連避都沒有辦法避了。
魏淩風微微冷笑,正待全力一擊,至少要把這“老猴子”弄個大大的灰頭土臉,哪知突然紅光一閃,刺向自家身後的藏血穴,方自一驚,硬生生扭頭甩肩,撤回掌力。
哪知那劍勢快如閃電,劍頭微顫間,劍尖下移數寸,劃向“肩井”,部位、時間拿捏得之妙,竟叫他也為之一驚。
他腳步一溜,身形滴溜溜向右一轉,但那劍勢已快如疾矢地順勢一劃,在他咽喉下三寸二分間的“天突”、“翼蓋”兩穴之間一顫,劍光像是紅色的火焰似的,映得他耀目生花。
這幾招幾乎在同一刹那裡完成,他來不及思索,腳步一溜,又後退兩尺,哪知身後又已經靠着牆了,而那劍光卻如附骨之蛆跟了上來。
魏淩風以“六陽手”深湛的功力,飲譽武林數十年,看起來年紀不大,雖已是相近古稀了,但脾氣卻仍火爆得很。
他名列“昆侖五老”中的第二位,武功确實也很少遇着敵手──這當然也有些因為他根本很少在江湖行動的緣故──此刻被人家不明不白地幾招,就逼得連連後退,連對手的面目都未曾看清,他大怒之下,暴喝了一聲。
随着喝聲,他左掌斜削,右掌卻反手上揮,憑着他數十年武功的造詣,這一掌他竟是揮向人家那柄長劍的劍脊。
這一招用得絕險,也絕妙,在座的都是武林好手,都不禁暗暗喝彩:“昆侖神掌的‘六陽手’,果然名不虛傳。
”
哪知大家心念方動,魏淩風突然慘叫了一聲,全身跳了起來,再落到地上後,全身的肥肉仍在不住顫抖着,兩眼恐懼地望着前方,而在他面前手持珊瑚般的長劍微微而笑的,正是毛文琪。
這些武林高手都莫名其妙地望着這“靈蛇”毛臬的掌珠,嬌豔如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