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殺了程大哥,小弟便放他不過。
”
毛臬面容又一變。
青袍人未子明木然一笑,道:“我難道殺他不得麼?”
他緩緩擡起手,指着面上的刀疤,又道:“他見利忘義,刺了我這緻命的一劍,這一劍雖未能使我喪生,卻使我失上記憶十八年,曆盡萬般痛苦,這……”
他日光轉向毛臬。
“這就是為什麼直到今日我才來見你,隻因我一直記不得往事,甚至記不得姓名,否則我早巳要來告訴你,十八年前.那一趟紅貨……”
靈蛇毛泉目光一凜,道:“劫镖的人,莫非竟是程楓?”
青袍人朱子明道:“正是!我丢了你的镖,若不将他殺死,怎來見你?”
廳中的情緒,到廠此刻,已達高潮。
此刻誰也不再多口,就連一招受挫,心有不甘的“左于神劍”丁衣,也悄然退到一旁,插回長劍。
靈蛇毛臬怔了半晌,突然仰天狂笑,道:“好極好極,今日真是大喜之日,不但我積郁在心頭十八年之久的一件無頭公案,今日總算有了交代,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弟兄,今日也到了我身邊……哈哈,各位,這是否可喜可賀之事……”
他雙掌一拍,高聲道:“換上酒菜,為我朱賢弟接風!”
笑聲一頓,又道:“将程大俠的屍身,厚厚收殓了,暫莫告知程夫人,免得她驚動了胎氣。
”
靈蛇門下,立刻開始忙碌。
百步飛花林琦琤嬌笑道:“毛大哥,這樣對你不起的人,你還對他這麼好,唉……我林琦琤叫你一聲大哥,總算叫得不冤枉。
”
她秋波瞟向朱子明,嬌笑又道:“喂,我說朱兄弟,你仇也報了,氣也出了,又看到了老朋友,這麼多喜事都來了,你總該笑一聲,笑了吧,老實說,你這樣的神情,我看了都要往心裡打哆嗦。
”
青袍人朱子明冷冷一笑,道:“你大可不必再看我!”
林琦琤怔了一怔,終于笑不出來了。
靈蛇毛臬哈哈笑道:“都是自己兄弟,何必……”
笑聲未了,奪命使者鐵平突地如飛奔上廳來,喘着氣道:“師傅……有……人要見你老人家。
”
毛臬笑語一頓,雙眉微皺,沉聲道:“什麼人?你為何如此驚慌?”
鐵平喘息猶未定,道:“這兩人……”
他忽然頓住語聲,目光驚異地望向朱子明,毛臬道:“這是你朱師叔!”
鐵平方自搖頭說道:“但是這兩人武功太過驚人,簡直令人不可思議,而且他兩人來尋師傅你老人家之意,亦不知是友是敵!”
靈蛇毛臬雙眉微皺,目光一轉,突地哈哈笑道:“無論他兩人來意如何,在此地難道還會讨得了好麼?”
要知此刻這廳上之人,俱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是以毛臬這番說話,倒也不是自誇自滿之詞。
林琦琤秋波一轉,面上又綻開嬌笑,道:“武功不可思議……這是誰啊?我倒要看看,他們……”
她忽然發覺廳上所有的目光都轉向廳門,不禁頓住語聲,轉目望去,隻見一胖一瘦兩個身材極高的錦衣老人,并肩站在廳前,四道目光之中,竟像是帶着一種奇異的魅力,微微一掃,便已令人心跳。
靈蛇毛臬呆了一呆,方自笑道:“兩位尋訪毛某,不知……”
左面一人面如滿月,一捋長髯,截U道:“老夫程駒!”
右面一人瘦骨嶙岣,嘻嘻笑道:“老夫潘佥!”
兩人一齊舉步,走到毛臬面前,程駒道:“你就是毛臬麼?嗯有些像……”
潘佥道:“十八年前我倒曾經見到你的妹子……”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卻有如一方巨石投入春水中。
大廳中群豪人人俱都一驚,就連那青袍人朱子明木然目光中,都不禁閃過一絲驚駭的神色。
毛臬定了定神,方自說道:“家……妹……咳咳,此刻在哪裡?”
他雖然極力控制,但語聲仍不禁為之顫抖,是以借着兩聲幹咳,将之掩飾。
自然,他驚震的并非為了自己的妹妹,而是為了十八年前,他妹妹肚中的孩子。
蒙面風氅的“人命獵戶”,一直端坐未動,此刻竟也長身而起,目射神光。
隻聽程駒緩緩道:“海天孤島!”
這四字他一字一字地緩慢說将出來,衆人又自一驚。
“那麼……她所産下的嬰兒……”
潘佥嘻嘻一笑,道:“自然拜了海天孤燕為師!”
毛臬心頭一震,連退數步,跌坐在椅子上,“人命獵戶”亦自坐倒,當地一聲,将桌上一根銀筷,撞落在地上。
一時之間,隻見毛臬面上陣青陣白,顯見是心中極為驚吓。
河朔雙劍、百步飛花、左手神劍,這些與昔年仇獨之死有關之人,心中亦是砰砰亂跳,仇獨之子,若是‘海天孤燕’之徒,武功那還了得,那麼,十八年前那一段血海深仇,豈非真的要以血來償?
程駒目光掃處,蓦地一步跨到毛臬身前,哈哈笑道:“仇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