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會讓你産生情感的東西。
你割舍最愛的舞台生涯,因為你有義務要贖罪,是不是這樣?」
德岚以沉默應對。
不能再給他更多的信息,他已經太過靠近,近得她害怕自己早就被他偷去一顆心,連人都不再屬于她自己了。
他聰明得太危險。
「有一件事是你不能不了解的,德岚。
」他低聲的說:「情感不是一列行駛在常軌上的火車,有些事情你不能試圖去控制……否則你會發現自己不僅僅是失去了軌道,也失去了所有行駛的能力。
」
※※※
「起床啰!」
洛夫警覺地坐直身,眼睛在幾秒内穿透幽暗無光的室内,鎖定入侵者之後他全身繃緊的肌肉都一口氣的松懈下來。
「凱蒂,滾出去。
」他想也不想的命令他那皮癢的小妹。
凱蒂不睬他那兇得足以吞入的口氣,她筆直的走到他床邊的窗簾,用力一拉控制開啟的珠鍊,掀起陣陣吵雜的噪音并一寸寸放進頑皮的日光。
「你真是生活靡爛,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還賴在床上,要不是我心地善良還有那麼一點點同情心,想事先警告你柴阿姨很快就要來探望你這不肖子,我才懶得──」她做完手邊的工作轉身卻一眼看見她大哥的床上還有意外的訪客。
「──理你。
」她還算反應正常地講完它。
洛夫低咒了聲,凱蒂已把德岚給吵醒了,現在他害羞的小鬥魚簡直要鑽到地底下去。
不要太想入非非,他們昨晚其實什麼事都沒有做,一等到他們回了他家,洛夫就扛着又踢又叫的她進了房門,他反鎖住房門……當時……
「讓我出去。
」德岚吼叫着。
「想都别想。
」他吼回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把我帶回這裡是什麼意思?我不會──别以為你能讓我再一次屈服于你!」
「好極了。
」他開始脫下身上的衣服,「我也不想要浪費時間在一個渾身都是剌的剌猬身上。
當你心甘情願時你還算是非常可愛,現在你的樣子就算我腦子不正常我都不會碰你。
」
德岚退到角落,「那你在做什麼?」
「脫衣服睡覺。
」他簡單地回答,一面毫不害臊的脫下他的長褲,套上運動短褲。
「你别想要打開那扇門,除非有人從外面打開它,否則你就隻能祈禱我快快睡着,好敲昏我搶走我的鑰匙。
」
「沒問題,那我就等到你睡着。
」她雙手抱胸執拗地站在原處。
帶着笑的他躺到床上,打了個哈欠。
「歡迎你和我分享同一張床,怕你沒注意到,這張床很大,足夠我們兩個并躺。
」
「我甯願躺在地上也不要和你睡。
」她說。
過了一陣子,洛夫瞧見她依舊固執地站在房間的角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還在和我生氣?」
「……我真的不曉得你要我到這兒做什麼?這一點道理也沒有。
」
「道理很簡單,因為我曉得隻要我一讓步,讓你退回你自以為安全的蝸居内,你就有理由再一次逃開,讓我前功盡棄。
這次不成,我不要讓出我已經得到的優勢,你把自己給了我一次,那麼我會耐心的等你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完全明白再沒有其它方式為上。
」
「你說得好像在馴獸或什麼的。
」她瞇起眼。
「鬥魚不算是野獸,充其量是可愛的小生物。
」他探手扭開床頭燈,「好吧,既然你不想睡,那我做主人的也不能太沒有禮貌,讓我們來活動一下吧!」
她幾乎是原地跳起,「你、你、你想做什麼!」
洛夫大笑地搖頭,「你『認為』我想做什麼?活動有許多種,你該不會心眼動得這麼快,以為我在暗示……什麼不規矩的活動吧?」
窘得雙頰燒紅,明白的告訴他她心裡想的是哪一種活動。
咧嘴壞壞的一笑,「你要是想從事『那』種活動,小生我自當奉陪,沒問題。
」
「下流。
」她啐道。
「比得上你思想迅速嗎?可别急着在心裡頭為我剝衣脫褲的,我還想找個機會為你表演一番。
」
「敬謝不敏,我怕看見髒東西會得針眼。
」她利嘴回說。
「你确定嗎?錯過大好機會了。
」洛夫愉快的坐起身,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這兒,我讓你看點東西。
」
「我站在這邊就可以了。
」她動也不動的說。
「隻要你喜歡。
」他拿起床邊的搖控器,按下幾個鈕之後一個寬大約有整面牆的屏幕緩緩自空中降下,「你站那麼近對眼睛可不好。
」
「你要放什麼東西?」她驚奇心取代防備,緩緩的後退。
「絕不是限制級的。
」他微笑,「我自己搜集的一些NG片段,有些精采的佳作雖然沒有辦法公開放映,不過留着還頗有點欣賞價值。
當然,不小心還能捉到一點靈感呢!我通常會在影片拍完後把它留着,做為紀念。
」
「我以為你是那種從不回顧的人。
」
「你又多了解我一點了是不?」他微笑的看她,「現在,你要不要坐在您的貴賓座上,好好欣賞影片呢?抱歉沒有提供爆米花,但我保證下次改進。
」
經過謹慎的評估後,她坐到他的身旁保持一臂之距。
洛夫用輕松诙諧的口吻讓她放松下來,一直到德岚不知不覺的睡着為止。
……原本洛夫打算在安詳的氣氛中吻醒他的睡美人,兩人重溫昨夜的溫柔。
說服她害怕傷害的心相信他不會輕易離去。
現在看來,老天爺有意作對。
隻要看一眼德岚滿臉懊惱與羞怒的模樣,洛夫就要氣憤的向老天爺抗議。
沒事殺出凱蒂這搗蛋鬼做什麼!
凱蒂現在已經走到床邊,朝德岚伸出一手:「嗨,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卓凱蒂。
不要誤會我是這個狂人的情人,我和他的關系千真萬确是『兄妹』,也就是說很不幸的,他──是我哥哥──同父異母的大哥。
」凱蒂璀璨的對德岚一笑,「你的睡衣很特别,你喜歡穿着牛仔褲睡覺的嗎?」
回她的招呼前,德岚先是拂開了臉頰淩亂的發絲,她以尚未清醒的低沉聲音說:「柏德岚,你好。
我從來沒有穿着牛仔褲和襯衫入睡的習慣,但是昨晚上我沒有多大選擇,你知道當你整個都上下颠倒的挂在某人肩膀上時,是很難記得還要回家拿睡衣。
基本上我建議不要拿它當睡衣,除非你喜歡早上起床時四肢血液不流通。
」
凱蒂咯咯的笑起來,那張十八歲的笑臉比初露臉的陽光更有活力,「聽起來很有趣。
那就是洛夫把你拐到這兒的方法嗎?他扛你過來的?」
「很高興他沒有把我扔進一座山洞。
」德岚苦中作樂的自嘲。
「不要擔心,我會教你怎麼報複他的。
」凱蒂一點也不在意讓洛夫聽見,她笑着,「洛夫不像他外表那麼難以應付,隻要你捉到訣竅──」
洛夫在凱蒂有機會傳授「獨家心法」前,已經兩手一揪,不粗魯但是有效的擄住他小妹,一面笑口大張的把她扔到門外去。
「早安,小妹,謝謝你的起床号,再見。
」最後那兩個字是火速的關門前說的。
「嘿,柏姊姊。
你可以向洛夫要我的電話,我們可以出來喝下午茶嗎?」隔着門,凱蒂年輕甜美的嗓音高八度的叫着。
「她不會和你出去的。
」洛夫大叫回去。
「『她』很樂意。
」德岚擡起不馴的下巴,也叫道。
洛夫不悅但滿含笑意的看着她,說:「『她』如果那麼想讨教馴夫之道,我建議本人會是最好的老師。
」
德岚扭開臉,「借用一下洗手間。
」
「什麼時候還?」他像潛行的黑豹悄悄的靠近。
「還?」德岚聞言擡頭,怒眸正巧撞上他柔情笑意的雙眼。
「我不介意你用一個吻來還債。
」他補充。
「休──」
她還沒說完,他已捕獲她柔軟的雙唇,遞送一個煽情的熱吻。
「早安,小鬥魚。
」結束後他說。
想也沒想的,德岚踢他腳一下,并在他跳腳喊痛的同時,一溜煙進了浴室關起門來。
她背靠着浴室的門口大口喘氣着,回想到洛夫那震驚的表情,德岚再也制不住的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