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膽寒的怒火,透侵的殺氣輻射而出。
“你不要亂來喔。
”大佑趕緊小聲的警告他,“不能害我變成殺人兇手。
”
“這些廢話你留給陸立和吧!”單铎冷酷的聲音充滿輕蔑。
“李大佑是正義的警察,為了援救人質而不得已開槍,誰又怪得了他!”
“喂,你怎麼可以把槍帶出來!”大佑聽了傻眼,“照規定是不可以的!”
“規定是給笨蛋遵守。
”
“你說誰笨蛋呀!”大佑快被他氣死,前座的司機心驚膽戰的偷瞄他們,無法确定自己被卷進什麼漩渦了。
“我是警察!”大佑邊安撫他,邊拿起行動電話撥号。
“你要幹嘛?”單铎莫明其妙地瞪他,這時候他還有心情打電話?
“尋求支援。
我想當好警察,但不想當死警察。
先生,你代替我這麼久了,怎麼還沒背好警察守則?”大佑不客氣地撥開他想阻止的手,對電話裡的人叫道:“組長,我是大佑!”
單铎這才知道他是打給紀子威。
“我的聲音怎麼會不一樣?咳咳咳……我淋了一下雨……總之那不重要。
聽我說,陸立和綁走了單铎的母親蔣筱薇,威脅單铎要到他父親的墓園見面,我現在正陪着他去,你可不可以讓大溪警局的人支援我們?要快一點,我怕陸立和有埋伏,上回我跟單铎就是在那裡遇襲的……什麼,你要親自來?等不及你到,我跟單铎就翹了,你還是先讓大溪分局的童警官領人。
就這樣,再見。
”
講完電話後,對上單铎的死魚眼,大佑氣地道:“這次可沒有章倫和成昕在,要是那裡有埋伏,憑你手上的槍護得了我和你母親嗎?我警告你,我口袋裡隻有一把瑞士刀喔。
”
搞什麼!軍火大享手上竟沒有一把槍?懊惱之餘,單铎卻無法責怪大佑。
他那種奉公守法的個性,不可能做出違背律法,私自攜帶槍械的事。
眼前之道就是在警察趕到前一槍斃了陸立和,好一消心頭之怒。
但前提得是先周全母親和大佑的安全。
随着目的地越來越接近,灰厚雲層裡的電光閃現得越來越頻繁,擊撞出令人耳膜欲裂的猛烈雷聲。
大佑看着窗外,心裡有着隐隐的不安。
不曉得他的命運會不會又一次因為閃電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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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立和約定見面的地點是單铎父親單從民的墳地,大佑不認為他此舉是膽大包天的緣故,他可沒忘記單铎上回就是在那附近遇襲的。
“陸立和要的是單铎,不是李大佑。
等一下你悄悄跟在我身後,暫時不要露面。
如果我料得沒錯,陸立和有埋伏在等我們。
”
付錢給司機後,大佑先行下車,單铎注視着他在夜色裡顯得模糊而黯淡的身影,心裡百感交集。
看到另一道靈魂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得這麼成功,心中不無沖擊。
如果十四年前他的生命沒有出軌,沒有帶着傷痕累累的心憤世嫉俗的混迹黑道,是否能在十四年後還保留大佑這般的赤子之心?
他無從知悉,隻知道當他看到大佑照顧他母親的那幕時,一陣激動在胸腔裡翻滾,灼熱的濕氣氤氲了眼睛。
他既慚愧複感動,冰凍了十四年的産要情在瞬間解凍,對大佑生出感激之情。
他把單铎扮演得多好啊,相反的,他所飾演的李大佑一點都不成功。
先是吻了他的女朋友,後來又險些被複仇沖昏頭,聽到母親被陸立和毆打住院的事,他隻以電話向長官報備,也沒回局裡繳槍,完全沒顧到大佑該有的分寸和立場,隻想以槍斃了陸立和。
盡管這把槍終歸還是有用的,但真的使用了,隻怕會給大佑帶來不小的麻煩。
他攏起俊眉,暗暗發誓不到最危急的關頭絕不使用。
好在大佑尋求了警方支援,隻要撐到警方到,這把槍就用不着了。
“你最好現在就走,等一下警察會圍住這裡。
”他盡到身為李大佑的義務,警告計程車司機,随即跟在大佑後頭閃進墓園裡。
多年刀頭舔血的生活,使得單铎習慣了在黑暗裡行動。
雖然四周照明僅有五百公尺處的寺廟塔上的燈火,加上不定時閃現在灰厚雲層裡的電光,炯然有神的黑眸仍能輕易分辨方位,像頭靈敏的山貓跳過大大小小的墳頭,藉着摻雜其間的樹木、花草的掩護,精神的雷達很快鎖定大佑的方位。
山風穿過草葉的簌簌聲遮蓋了他的腳步聲,卻掩不住不遠處傳來的女性哭泣與男性粗魯的斥罵聲,他極力穩定住自己,知道大佑也發現了。
“陸立和,我來了!放開我媽!”大佑邊跑邊大叫。
陸立和捉着蔣筱薇的膀子出現在單從民的墳前,一把槍抵在蔣筱薇的太陽穴,大佑隻能瞪着一雙冒火的眼瞳不敢妄動。
“阿铎,你不要管媽……”蔣筱薇虛弱得如風中之燭,但還是聚集力氣警告兒子。
“他瘋了……”
“我是瘋了,被這小子逼瘋的!”陸立和雙目盡赤,方形的臉龐因仇恨而扭曲,全身散發着有毒的精神氣質。
“你也太擡舉我了!”情況越是危急,大佑越是冷靜。
他不怒反笑,清澈如水的眼睛裡燃燒着智慧的和凜然的正氣,炯炯的直視進陸立和眼中。
“早在你違背了水防警察的精神收受化學工廠的賄款,讓該工廠不和的消防設備通過安檢,造成工廠失火,十數條人命因此死亡,然後又害死調查此案的我父親,你就已經喪心病狂了!”
陸立和像被人狠狠掴耳光般難堪,忿忿地道:“你這小子懂什麼?當時根本沒有幾家工廠的消防設備可以通過安檢,大家都在收錢,老子隻是合群罷了,誰曉得會這麼倒黴遇到工廠失火,還被你死鬼老爸糾纏不休!我有偉大的前程,不能毀在他手上!”
說完,他還吐了一口水在單從民的墓地上,大佑氣得雙拳緊握。
“你的心長滿了毒草,沒救了!我猜你大概也把你陷害陳鲸和我,勾結黑道,貪贓枉法等種種劣迹都合理化了吧!”
“我沒錯!錯的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型人的混球!既然你要我死,我也不會讓你活!”
在陸立和的嚣聲中,一陣沉重如山、奇寒無比的殺氣自左前方湧來,在同一刹那,大佑注意到陸立和抵住蔣筱薇的槍并沒有。
反射動作地,他立刻往一旁的雜草堆裡滾了進去,隻聽見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傳來噗噗噗……的十數聲響,一陣混合着火藥的刺鼻煙嚣在激射下四散。
陸立和發出一陣瘋狂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