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平帶着戒子,來到欣欣服務的托兒中心。
“尉平,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回家了呢!你每次都不先約好,不過讓人驚喜的感覺也不錯。
怎麼?心血來潮,找我什麼事?呃,我真是愛說廢話,沒事你不能來嗎?是不是?我真傻。
呃,那……我們去哪裡好呢?我家人多不太方便,嗯……去哪兒好呢?我想想……”
尉平一句話也不說就将欣欣拉往車子,一把将她塞進車裡,自己也快速跳進駕駛座,踩足油門沖往墾丁。
一路上,好些個驚險鏡頭上演,欣欣雖哧得臉色發白,手腳更是僵硬地扣住椅子,卻始終未出聲抗議或制止的他的狂飙;一路就這麼到了墾丁海邊。
下了車,尉平仍未發一語,欣欣緊緊跟随在後。
愈往海灘的方向走,漆黑的夜色籠罩着他們,欣欣害怕的抓住尉平的衣服,然而尉平始終沒有太大的反應。
一直走到伸手難見五指的海灘,尉平才轉頭過來;欣欣看不到他的輪廓、神情,但她确定他在看着她。
霍地,尉平脫去外套,跑離了欣欣,跳着、叫着,聲音愈來愈大,大到幾近狂呼尖叫;甯靜的夜,一下全教他給破壞了。
沙灘上的情侶、三兩人群,紛紛走避;連欣欣也哧呆了,幾乎哭了出來。
天!尉平怎麼會如此?他怎麼了?受到什麼刺激?
“尉平,你别這樣,快别叫了。
你怎麼啦?尉平?尉平?”欣欣一面追着他的聲音奔跑,一面安撫觀阻。
尉平突然别過頭說:“欣欣,我好開心哪!我早就想這樣叫了一叫了,把内心的壓力、郁悶全叫出來,感覺好舒服啊!在這廣大的海灘上,不受束縛的叫出來,也是一種享受,你知道嗎?來,你也試試看,把不滿的壓抑全叫出來,高興地叫出來,憤怒地叫出來。
我們一起呐喊。
”
欣欣恍然明白了一切,拭去眼角滲出的些許淚,笑了出來;随及陪着他呐喊狂叫,陪着他沿着沙灘奔跑,擲着衣服,飛舞着步伐,整個人一下子像陷入了另—種境界,羁放的快樂、瘋狂的舒服、忘我的呐喊……
忽然,一道微弱的燈光漸漸朝他們而來,伴着斥責聲。
“喂,什麼?大呼小叫的。
過來,喂!你别跑呀,什麼人?”
兩人止住了叫,跑離光線可能照到之處,對那位手拿電筒斥責的人略為疑猜,是警察?是管理員?管他去,别教他捉着了就好。
尉平不知何時伸手牽住了欣欣的手,她一時緊張并沒注意到;這下感覺到了,内心仿佛注入一股暖流,整個身子、臉蛋全熱烘烘的,心卻是甜膩膩的。
“快,跳進來。
”尉平輕聲叫着。
欣欣跳進一處草叢裡。
在黑夜中,看不清的草叢堆有些令人害怕;然而,此刻有尉平伴着她,她的膽子似乎也大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是害怕的感覺了,就像剛才的呐喊一樣。
他們望着那搜尋的燈光,直到那盞燈似乎是倦了,反向逐漸遠去,這才互視輕笑了一下;雖然看不見彼此的臉,此刻的感覺卻是特别靈敏的。
一下子,夜又沉靜了下來,兩分覺彼此是互依互偎的緊緊擁靠在一起,趕緊羞怯的從彼此身上彈開。
夜,又更靜了,彼此的鼻息聲聽得一清二楚。
尉平慢慢地捱近她,她的心活躍的急速躍動,全身發燙。
他輕輕摟住她,她輕扶他的手;他搜尋她的唇,她等候他的吻;輕柔的吻、深沉的吻、灸熱的吻、瘋狂的吻……她融化于他的吻,久久……
在微亮的天色中,他們找尋彼此的衣物,背對背迅速着好裝。
欣欣看見在草叢中沙地上的一灘鮮紅,她的頰羞紅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翹,覺得這灘與沙地融合,的血紅好美、好美……
臨走前,她不舍的用沙子埋起那片紅。
她想,如果能留住它該有多好!這麼美的痕迹,她會記在腦子裡……
“尉平,我……”
“上車吧!我載你回家,我知道你累了。
”
“不,我不累,我想帶你去見見我家人……”
尉平心頭一震。
天!我究竟……究竟對她做了什麼?我的心愛的明明不是她,為什麼又……我該怎麼辦?我竟……碰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
“欣欣,你……不恨我嗎?我對你做了……這種事。
”
“恨?為什麼?為什麼要恨你?”欣欣的粉頰泛起陣陣紅暈。
“隻要你對我是真心的,那我就不會覺得不值啦!”
“欣欣,我昨天……去見過修柔,而且……向她求婚了,這……就是我向她求婚的戒子。
”他從口袋中掏出紅絨戒盒。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欣欣有點吃味兒。
“她拒絕了我,我好痛苦、好難過,但表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而且,我早就有預感她會拒絕我了,我卻不死心的想要試試運氣……我對她的情太深了,從當年面試她時開始,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飛向她了。
然而她的心是這麼冷、這麼堅硬,任我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感動她;原來,她的心早已停留在另一個男人身上了,面對我的一直是她的軀殼而已。
我好難守,不知該到哪去發洩憂懑,不知不覺便走到托兒所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