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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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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日堂是我弟弟,他尚不曉得我性向,想他性格如此衛道,我挺怕被他明白後遭他唾棄。

     被自己的親人抛棄的滋味已經沉澱許多年了,如今的我,又怎會害怕? ……不——我其實還是有些瞻怯。

     除了巧可外,江日堂是與我最親近的人,幾乎我的事情,他都清楚。

     一一還沒到二十的小子,偶爾眼神流露出的是超乎年齡的成熟,尤其,當他含著我不一知其所以的視線對準我時,我的心總會隐隐不安。

     我擔心——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冬天時,我都不準他住下,第一年将他趕出去,他氣得整整一個月後才搬人,第二年卻乖乖地搬出去,然後隔年春天又主動搬人我的新遷入的房子裡。

     認真想來,我總覺得江日堂仿佛了解什麼似的,所以才默默不語,但他不問,我也不敢問。

     “喀!”卧室的門開了又關,是江日堂洗完澡。

     我閉上眼,想假裝熟睡。

     卧室裡的燈都是等他上床後才關的,剛一回神,立即恍悟自己露了馬腳。

     “對不起,我洗太久了。

    ” 他向我道歉,因為他曉得我有亮光就睡不著。

     我睜開眼,問道:“為何會怕暗?” 他翻開棉被,上床,整個人都埋人棉被裡,隻剩半顆頭和一雙眼。

     “小時候,有個台風夜,家裡隻有我一個,停電了,整個晚上都隻有我一個人,抓著已經快燒完蠟燭,直到燒盡,我吓得縮在棉被裡,不敢吭聲。

    ” 聽著他的描述,我似乎也跌人他的回憶裡,閉目,即可看見一個小男孩,蜷縮在床上的害怕模樣。

     “多小?” “小學吧,好像是三年級。

    怎麼,今天突然有興趣知道我的事了?”他讷讷地問。

     經江日堂一問,方察覺我竟然作了一件天方夜譚的事——去關心一個人的過去。

     “我這個哥哥很失敗吧!”我笑說。

     “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使得整個房間内的聲息驟然打住,隻剩下我們倆人的呼吸。

     我楞了,江日堂卻像個沒事人地關了床前燈。

     “打了一下午的籃球,我好累,睡了吧!明天記得要叫我。

    ” 語畢,埋在棉被下的手習慣性地朝我的腰間攬上,整個人捱近我。

     我聽他的母親說過,江日堂睡覺有個小孩的習慣,喜歡抱枕頭或是大玩偶,在他中學時,抱的是個和他那時身高一樣的玩偶,升上高中才換成一般的大抱枕,然後……他搬人我的公寓後,我就是他最現成的抱枕。

     從來,我都不覺得他這個舉動有何問題,直到今天……才突然有種遲來的領悟,江日堂這種近似占有性的行為應該不單單隻是喜歡安全感,可能,還帶有某些些的暗示。

     空氣一下子變得暖昧起來,他的手臂也使得我的身體逐漸發燙……初春時分,卻有著夏日的熾熱。

     我想,肯定是我一時的錯覺。

     因為,江日堂是我的弟弟,就算沒血緣,也是我弟弟。

     我疼他、愛他,全因為他是弟弟的關系。

     愛一個人很難嗎? 會很難嗎? “當然不難,不過……要教你好好愛一個人恐怕很難。

    ” 去年當我無聊提問時,巧可如是回答我。

     巧可是少防的妹妹,亦是最懂我的女人。

    她的善解人意與偶爾的精明,總為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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