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在鐵路局工作的那個老鄉,請他再回去跟他的父母要一些新收成的紅辣椒。
不消三四天,陳洋又可以享用到新摘的辣椒了。
那時他應該可以進行訪問,把高興的人情還了。
不對,還人情的不是他,是他父母種的紅辣椒。
李紅把董丹送到門口時,她的手機響了。
這樣精緻如手飾一般的手機,董丹第一次見識,鈴聲聽起來跟鳥叫似的。
“他說他下一次會多帶一些辣椒來。
真是一個好人。
”她側過臉對董丹羞澀一笑,為他們當他的面談論他抱歉。
李紅白哲的手臂上若隐若現着淡藍色的血管,令董丹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他開始聯想,在她白色的T恤衫下會是怎樣的肌膚,淡藍的血管蜿蜒地伸向那裡,使她的皮膚看起來泛着淡淡的藍光。
不知道用手去觸碰會是什麼樣子的感覺。
陳洋的手:老邁、帶老年斑,曾經勞改而長出了繭、常年不斷地雕塑與繪畫磨砺出來的一雙粗糙的手,真能感覺得到如絲緞般的肌膚下,若隐若現的血管遊絲嗎?還是說,會損壞了它?董丹再次逮住自己想象一老一少兩具身體纏繞的景象。
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居然如此充滿邪念!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對此毫無辦法,隻要一想到這兩人在年紀上、容貌上的懸殊,滿腦子都是他們倆親熱時的畫面。
“喏,”她把手機交給董丹,“他想跟你說話。
”
“老鄉,”老藝術家說道,“你不是認識我的門兒了嗎?”
董丹胡亂說了幾句請安的話。
“認了門兒你怎麼不來看看我?”老藝術家扯開了嗓門。
“等您好點兒,我再來看您。
”董丹說。
“讓我跟李紅說話。
”陳洋說。
董丹又把手機交還給李紅。
她跟陳洋抗議,說都是為了他好,才不讓他有太多訪客嘛。
她一邊說着話,一邊扭動着身體,脖子、下巴、肩膀無一處不在動,卻又都往不同的方向,渾身擰着妩媚的麻花。
好吧,她說,那她就破一回例,放董丹進去。
董丹和李紅一走出電梯,就聽到陳洋房間有一大夥人談笑喧嘩。
打開門,裡面不是一個正在養病的老人,而是一個飲酒作樂的小型聚會。
董丹看見那個公子也是客人之一。
地闆上都是鋪展開的畫作,隻能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從空隙上通行。
陳洋看起來有點人來瘋,一會兒叫這人王八蛋,一會兒喊那人狗東西。
他朝正不知何處安身的董丹一指,告訴客人們,這個可愛的混賬跟他是同鄉。
接下來,他轉而告訴董丹,今天在場的其他這些王八蛋,都是有一個在朝當官的老子。
一個年輕女人認為董丹一看就是跑新聞的人。
沒錯吧?我眼力好得很,她說。
别擔心,他不會把咱們今天晚上放浪形骸寫進他的報導,陳洋跟她保證。
然後他跟董丹說,今天晚上是不存在的,明白嗎?明白,董丹道,連忙點頭微笑。
李紅遞給董丹一杯酒。
“我一會兒就要走,今晚還有事。
”董丹說。
看來是沒指望采訪了。
“唉,你給我辦件事吧。
”李紅說,“你能不能去幫他買一些無糖的蛋糕回來?”她塞給董丹一個字條,上面寫了地址。
“離這兒不遠。
本來可以讓司機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