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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被噎了,想一會:"你這人,我是為你好。
"
他就說:"為我好?來——讓我把我的熱病傳給你,你把你沒病的身子換給我。
"
人家就又說:"你這人。
"
他又說:"我咋了?"
人家說:"你走吧。
"
他偏就立在那:"我立到你們家裡了?你憑啥讓我走?"
他不走,人家就走了。
不敢再問他和玲玲的事情了。
可人家走了,沒有回着自己家,而是去了丁小明的家。
轉眼間,丁小明沒有走出來,丁小明的娘從家裡出來了,直奔莊西的麥場屋,臉上挂着青,頭發有些亂,手裡拿了一根三尺長的棍,胳膊粗的棍,在莊街上順手撿來的幹柴棍,武武地,風旋着朝着莊西走,身後跟來了十幾個看熱鬧的媳婦和娃孩。
到了莊西麥場上,她立在麥場正中間,破口大罵到:"夏玲玲——你這兩腿裡能開進汽車的破鞋給我滾出來。
"
玲玲沒出來,我叔從屋裡出來了。
他立在小明娘的面前幾米處,把手插進褲兜裡,一隻腳靠些前,一隻腳靠些後,身子半斜地朝着後邊仰,臉上挂着賴人的笑,輕輕淡淡說:
"嬸,要罵你罵我,要打你打我,是我勾引了玲玲的,她要回娘家是我把拖到這住的。
"
小明娘就瞪着眼:
"你把玲玲給我叫出來。
"
我叔說:
"現在她是我媳婦,有啥事了你找我。
"
小明娘的眼就瞪大了:
"他是你媳婦?她沒和小明離婚就是小明的媳婦哩,就是我家的媳婦哩——你這沒臉沒皮的丁亮呀,你哥是有頭臉的人,你爹教了一輩子書,咋會有你這個沒皮沒臉的兄弟和孩娃。
"
我叔就笑了:
"嬸,你知道我沒臉沒皮就行了,想打想罵你都來打我罵我吧。
往死裡打,往死裡罵,打夠罵夠了,玲玲就是了我的人。
"
小明娘的臉不再光是青,還有了紫,有了白,還有痛紅啥兒的。
一陣青、一陣白,還又一陣紅,她像受了我叔的辱一樣,像叔把一口痰吐在了她的臉上樣,嘴唇哆嗦着,手也哆嗦着。
到這兒,不打不罵是真的不行了。
不打不罵收不了場,她就在嘴裡撕着嗓子罵了一句啥,果真把手裡的棍子舉到了半空裡。
我叔就把手從兜裡掏出來,在胸前一抱蹲在她面前:
"打吧你——嬸,你往死裡打。
"
小明娘的棍就僵在了半空裡。
要打的,他就蹲着讓打了。
又好像,她本不想打,罵罵就是為了解解氣,為了面子上的事。
不罵哪能在丁莊撐起面子上的事。
不罵哪能有臉在丁莊活人呀。
本是不想打,他卻蹲着讓打了,還叫着嬸兒說,你往死裡打,這就哪能打下呀。
棍子就僵在了半空了。
春陽透明泛亮地照在麥場上。
在那周圍的田地裡,麥棵上,閃着了青潤的光。
還有誰家的羊——日子都過到這步田地了,誰家還悠然地養着羊。
誰家的羊在田裡啃着小麥棵,"咩"——叫聲長得和飄着的絲帶樣。
叔就蹲在麥場上,胳膊絞在懷前等着打。
小明娘她反倒不打了,突然把棍子一縮說:"你們都看呀,看這丁亮哪像個男人嘛,他為了那破鞋妖精,蹲在這兒讓我打。
"
扭回頭,她撕着嗓子喚:"都看呀——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