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快去學校叫丁莊的人快來看看吧,看我水陽哥教了一輩子書,教了一個啥孩娃,為了一個妖精他臉都不要了。
"
她喚着,就往丁莊撤着走,仿佛她要自己回去叫人樣。
邊走邊喚着,跟着來看熱鬧的人,一群兒,一大群,也都跟着她往丁莊走,又不斷地扭頭看我叔,就見我叔從地上起來了,站在原處兒,盯着遠去的他嬸亮着嗓子叫:
"嬸——今天罵你也罵過了,人你也讓我丢過了,我和玲玲是死是活就在這兒過着了,以後你要沒完沒了的再這樣,我丁亮可不是今天這個樣兒啦。
"
叔和玲玲就在這麥場屋裡過着了,過得明目張膽,和一對夫妻樣,啥也不怕了,回莊裡取東拿西走在莊街上,有時還敢哼着歌。
在路上,碰到一些年老的、年長的人,經過了許多人世的事,見了他會先看他一會兒,然後試着問:
"亮——缺啥嗎?缺了就來家裡拿。
"
他就立在路邊上,臉上有些感動的樣,甚至有淚想要流出來,望着那年長的人,叫伯或叫叔,叫了後,淡淡地說:"不缺啥。
伯——讓你笑話了。
"
老人說:"笑話啥,命長命短都是一輩子,到現在,還管别人幹啥呢。
"
他的淚就忍不住地出來了。
莊裡的年輕人,見他扛着糧食或小桌,往莊西的打麥場上走,累得汗在額上打轉兒,會不言聲地奪了他肩上扛的東西擱在自己肩膀上,怪罪着:
"要拿啥你喚一聲呀,你這身子哪能自己扛。
"
叔就笑着說:
"沒事兒。
你以為你哥是一包兒糠?"
人家也笑了,和他并着肩:
"哥,說真的,有了熱病不耽誤你和玲玲那事吧?"
叔就吹:
"不耽誤,每夜都做兩回呢。
"
那扛着東西的驚奇了,站下來:
"真的呀?"
叔就說:
"不做兩回玲玲她會甘願敗着名兒和我住在一塊嗎?"
那做弟的他就相信了,不解地和叔并肩。
到了麥場上,話不能再說了,就在玲玲身後盯着看,死眼兒看,果然地,發現玲玲有那樣一副好身子,細的腰,猛的臀,寬肩膀,頭發烏烏着黑,一根是一根,挂着肩,如同流着的水。
來人盯着玲玲的頭發看,叔爬在人家的耳朵上說:"我梳的。
"來人吸了一口氣,扭頭看着叔:"你浪呀。
"叔笑着,玲玲聽見身後的聲音了,在那搭着滴水的衣,或是做着别的事,忙就閃過了身。
這一閃,就讓人看完全她的漂亮了。
看完全哪都不比宋婷婷的差着了。
也許她的圓臉沒有宋婷婷稍長的臉更舒人的眼,可是她年輕,剛剛二十多,不多幾,渾身上下,那年輕輕的壓不住的嫩朝氣,卻是婷婷沒有的。
來的人就那麼癡癡地看玲玲。
叔便一腳踢在了來人的屁股上。
來人臉紅了。
玲玲臉紅了。
來人忙把扛着的東西往着屋裡放,玲玲忙進屋裡去倒水。
因為剛才看癡了眼,現在不敢坐下喝水了,借個理由又看一眼玲玲就走了。
玲玲把來人送到門口上,叔把來人送出打麥場。
到了麥場邊,來人立下來,說:"亮哥,好好過,我要有玲玲讓我得兩次熱病都行哩。
"
叔笑着:"快死的人,賊歡呗。
"
來人就一臉正經了:&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