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結婚吧,結了婚,你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着搬到你的家裡住。
"
叔便不笑了,望着那來人,想着心裡的事。
有一天,爺正在忙着他的事,叔來了。
來找爺說事。
來說和玲玲結婚的事。
說和我嬸宋婷婷、還有玲玲和她男人丁小明離婚的事。
要說幾樁兒事。
叔來了,笑着說:"爹,我想和玲玲結婚呢。
"爺一怔:"你不死掉你還有臉見我呀。
"
這是叔和玲玲住到一塊的半月後,他第一次來到爺的屋子裡。
第一次要正經八本地和爺說事兒。
要說一樁莊重的事,可爺罵了他,他的臉上依舊還是挂着松活活的笑,賴人的笑,把身子歪到桌子上:
"我想和玲玲結婚呢。
"
爺就瞟着他:"你和你哥一樣,還不如死了呢。
"
叔把身子豎在屋子裡,不笑了:"爹,我倆真的要結婚。
"
爺就驚着了,盯着叔在看。
看一會,他從牙縫擠着說:
"你瘋了?想一想你還能活幾天?她還能活幾天?"
我叔說:"瘋啥呀,管他還能活幾天。
"
爺又說:"你能活過今年冬天嗎?"
叔說到:"活不過才要抓緊結婚呢,高興一天是一天。
"
靜了一會兒,如靜了一輩子。
爺問他:"咋結婚?"
叔說到:"我去給婷婷說說離婚的事,"說着他的臉上又挂了一層笑,意得得的笑,像占了啥兒便宜樣,取了啥兒勝事樣:"這回不是我怕她跟我離,是我要跟她離。
"笑了笑,又把笑收着,"玲玲不敢去她婆婆家,得你去給她婆婆和小明商量離婚的事。
"
爺就不說話,默了大半天,像默了一輩子。
過去了一輩子,爺又從他的牙縫擠出一句冷硬的話:
"我不去——你爹沒臉去。
"
叔就從爺的屋裡出來了,出來前他笑着瞅着爺:"你不去我讓玲玲來給你跪下來。
"
玲玲就來了。
真的給爺跪下了。
玲玲說:"伯,算我求你了。
"說:"我看丁亮活不過夏天了,就是活過了夏,也難活過冬,他的兩腿間到處都是爛濃泡,爛得每夜我得用熱毛巾給他擦半天。
"
說:"我也活不過今年了,小明一家不要我,回到娘家去,爹、娘、哥、嫂都想躲着我,嫌棄我,可我沒死我得活着呀。
"
說:"伯,你說是不是?我沒死就得活着呀。
"
說:"婷婷姐是要和丁亮離婚的,小明家也是要和我離婚的。
都想離,那就離了吧。
離了我和丁亮結個婚,那怕就過小半年,三個月,一個月,可我們是名正言順哩,死了就可以堂堂正正埋在一塊了。
"
說:"伯,讓我死前能叫你一聲爹,死後你把我和丁亮埋一塊。
他喜我,我也喜着他,埋一塊我倆是個伴,還是一個家,你活着心裡也踏實。
有一天你到百年了,謝世了,我玲玲會在地下孝順你,孝順你和娘。
"
說:"伯……你就去我婆家說上一聲吧。
算我玲玲求你了,算你家的兒媳求你了,我給你磕頭行不行?"
也就果真磕了頭。
連磕幾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