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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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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我要碰你一指頭,丁輝哥敢派人把我抓了去,丁亮敢把他的熱病血弄出來倒進我們家的飯鍋裡。

    " 爺就說: "丁輝敢碰你一指頭,你伯我敢死在他面前;丁亮敢在你面前大聲說句話,你伯我敢把他頭給割下來。

    " 這時候,小明不笑了。

    不冷笑,也不在臉上挂着半冷的笑,隻在臉上闆着僵僵的硬,呈着青的色,黑的青,像那臉上有了淤的血,低聲道: "伯,你到底教了一輩子的書,會說話。

    可你這麼知情達理的人,丁亮把我媳婦搶走你咋不管呢?你咋不打他罵他,還讓他們住在一塊不要臉?" 爺就說: "小明,你給伯說句實心話,你還要那玲玲嗎?你還打算和她過着嗎?" 小明用鼻子哼一下:"我丁小明再沒出息也不會出門撿破爛。

    " 爺就說: "那就離了吧,成全他們吧。

    " 小明說: "丁老師,伯,你讓我給你說實話,那我就實話對你說,我又找到媳婦了,比玲玲還年輕,還漂亮,還要高,還要白,也還一樣有文化,人家不要我家一分錢,就要我去醫院開一張沒熱病的化驗單。

    就圖我丁小明沒有賣過血,沒熱病,我也就圖她沒熱病,也讓她去醫院開了一張沒有熱病的化驗單。

    這化驗單就是我倆相互送的禮。

    我倆原來說好這個月裡就結婚,可現在丁亮和玲玲住到一塊了,明目張膽住在一塊了,他們不是也想結婚嗎?不是想在死前名正言順,死了好往一塊埋着嗎?嗨——我現在還就不想結婚呢,偏就不和玲玲離婚呢,想名正言順是不是?讓他們去想吧——想死吧。

    " 爺就立在小明的前,聽着小明又氣又怒又得意的話,到他說完了,知道事情無望了,才離開那黃河古道的古河堤,從河堤的下邊朝着學校裡走。

    落日在古道的堤上透明着亮,豔豔着紅,像四處灑着一層金紅的水。

    平原上提早有了知了叫,啞着嗓子從黃河古道的哪裡響過來,像破了的鈴铛聲,熱紅着,響過來,又朝身後響過去。

    爺他慢慢地離開小明往着學校裡走,走了幾步還又扭頭看了看,看見丁小明也起身要往家裡去,兩個人的目光對着時,爺就立下了。

    他看見丁小明直直地朝他看,像是還有話要對他說。

     就立下身子等着丁小明的話。

     等到了小明大聲地喚: "讓丁亮和玲玲等着吧,讓他們等到死,到他們正好死的那一天,我丁小明正好就結婚。

    " 爺又轉身走掉了。

     有一段古道是老沙堤,長的蒿草和松樹一模樣。

    和早年爺在東京見到的松樹樣,塔的松,塔的柏。

    這蒿草也是那樣兒,一大片,一棵連着一棵塔着長,綠旺旺的挂着黃。

     爺就在那艾蒿裡邊走,沿着一條路,小的路,不斷有螞蚱爬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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