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他來了?他終于還是來了?
激動得淚盈滿眶,撲簌簌落下來的淚比她過去七十幾天掉下的不知多好幾倍。
她以為她不會再這樣為他哭了。
以為再不會了呵……
再多的理智也阻礙不了她此時此刻迫切想要奔入他懷中的心,再多的借口都不足以讓她放棄此時此刻緊緊抱着他的強烈渴望。
跳下床,她顧不了自己一身的邋遢和一臉的淚。
赤腳沖向大廳打開了門——
“生日快樂!”
一束大大的粉紅色花擋住了來人的臉,她卻百分之百确定此刻出現在她面前的人絕對不是冰川澤明。
他從來不曾送花……
極度希望之後的極度失望是怎樣的心情?她心高高提起之後再深深的跌入萬丈深淵,跌得支離破碎,跌得疼痛萬分的幾乎要死去……
“生日快樂,甄兒……”俊朗的笑臉側過,卻看見花後頭的她一臉的淚與蒼白,她看起來像是随時會倒下去般的脆弱,讓杜克威忙不疊丢下手上的花,上前一把扶住她搖擺不定的身子。
“是你……”她對他笑,眸中卻有着掩不去的失落,“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這很讓你意外嗎?一個生日而已,任何有點心的人都可以查得到。
”杜克威失笑的問着,一顆心也跟着沉落。
“不……我很開心。
”她将一張哭花了的臉埋進他的胸膛,顫抖的雙手緊緊的将他擁着。
夠了……她真的受夠了……
緊繃的心蓦地松懈下來,就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與絕望。
“想上哪去?我在飯店訂了座位,吃完飯,我去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杜克威寵溺道。
“我想到天崖的盡頭。
”她低低地道,腦海中浮現的是二十六歲生日那年,冰川澤明載着她去追日,眼睜睜看着夕陽落到了海的盡頭,一個車子永遠無法到達的彼岸。
“什麼?”她的聲音太低,讓杜克威聽不太清楚。
“沒什麼。
”他不會懂的,不會明白她極欲逃離的心是如何的張狂,想和那火焰般的落日一起沉淪到海的盡頭。
“車子到不了,改天我開船載你去。
非得把那太陽追到手不可。
”冰川澤明一年前的今日信誓旦旦的對她道。
就像他對于愛情的追求,有着誓不能休的決絕,對于他想做的事也是一樣的,永遠保持着他天真的熱情與勇氣。
她就是愛這樣的他,熱情、執着、天真而窩心。
與其去追那天邊的太陽,她甯可追着他身上那比太陽還要燦爛耀眼的光與熱。
當時,她在夕陽餘晖中偷偷看着他,淡淡勾起的笑容中滿滿的幸福。
雖然沒奢望過他真的會在每一年的生日陪她度過,卻也沒想到幸福竟然這麼短、這麼短呵……
“我等你三十分鐘夠嗎?”
“嗄?”在杜克威低沉的嗓音中回過神來,馬于甄有些錯愕的擡起頭來望住他,一臉的不解。
“換衣服啊,你不會想穿着這一身睡袍跟我去餐廳用餐吧?”他揉揉她的發,笑得一臉溫柔,“今天的你真的不同,對我一點防備也沒有,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你。
”
馬于甄紅了臉,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狼狽不堪,滿臉的淚,皺成一團的睡袍,赤裸裸的雙足,像稻草堆的長發……
她以為來的人是冰川澤明,急奔的心顧不得其他,更何況,她什麼樣子冰川澤明沒見過呢?
“對不起。
”她抹去淚,從他懷裡抽出身。
“我一點也不介意,甚至十分高興你這樣毫無防備的出現在我面前,因為這表示着……我們的情感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