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亂了,莫名的心疼忽地攫住他,令他不覺展開雙臂急切地擁住她,緊緊地,像環抱着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那樣小心翼翼。
“怎麼回事?水藍,是怎麼回事?你沒看見我嗎?你還做着噩夢嗎?”他沙啞地問着,将她螓首緊緊壓在寬厚胸膛前,下颌抵住她柔細的秀發,“你究竟看見什麼了?是什麼讓你如此害怕?”他問着,一句又一句,連綿不絕,句句皆是沉痛心疼。
她仿佛感受到了,感受到他的沉痛與心疼,身軀不再激烈扭動,緩緩停止了掙紮。
而一張秀顔,顫顫地揚起。
他感覺她的逐漸平靜,稍稍松開了她,低下臉龐。
幽深的黑眸鎖住她的。
那對回凝他的黑玉,起先是霧蒙蒙的,泛着迷茫的水氣,接着逐漸澄透、清明,終至燃起兩簇倔強的火苗。
“你怎麼會在我房裡?”她質問,倏地一展手臂推開他,“你怎麼進來的、’
她真的醒了。
被她用力推開的任無情不覺被冒犯,隻覺蓦然一陣放松,一顆心飛揚起來。
“我聽見你房裡傳來怪聲,所以進來看看。
”
“可是你怎麼進得來?我鎖了門啊。
”她瞪他,雖是質問的語氣,他卻清楚地看見掠過她眸中的一絲驚慌。
“是李媽給我鑰匙的,她有這間屋子裡每一間房間的鑰匙。
”
“什麼?”
他感覺到她的驚恐,“不必怕,她不會做什麼的。
她之所以要有每一間房間的鑰匙隻是為了管理方便,她不會随便把鑰匙交給别人的。
”
“可是她把我的鑰匙給了你。
”她瞪他,眸光滿蘊指控。
他靜靜地回望她,“你怕嗎?”
“怕?”“你怕半夜有人闖進來?”
“我——”她瞪他數秒,忽地撇過頭去。
“你方才究竟做了什麼噩夢?”他柔聲問。
“你管不着。
”
“水藍——”
“我做什麼噩夢你管不着!”她烈焰般的雙眸瞪視他,“你以為你是誰?”
“你誤會了,水藍,我隻是關心你……”
“你為什麼要關心我?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
“你是傲天的未婚妻啊,也就是我的——”他還想再說,卻在看清她蓦地刷白的容顔後一窒。
她望着他,眸中掠過幾道複雜難解的神采,秀顔忽明忽暗。
他心一跳,“水藍,怎麼了?”
“出去。
”
“什麼?”
“我說出去。
”她低低重複,掩落眼睑,語音暗啞。
他默然,隻是靜靜凝望她。
見他久沒動靜,殷水藍忍不住揚起眼眸,卻在接觸他溫柔似水的眸光後全身一顫。
“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不需要你在這裡假惺惺。
”她強調着,語音不知不覺尖銳起來。
“你誤會了,我不是假惺惺……”
“不是嗎?你真敢如此說?”她蓦地截斷他,眸光炯炯,語音抹着濃厚嘲諷,“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傲天的未婚妻,說我們是家人,所以才關心我愛護我……你真敢這麼發誓?”
他蹙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你根本不是為了傲天,是為了你自己。
”
“為我自己?”
“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了傲天。
你之所以會關心我,完全是因為你迷戀上我了!”
“什麼?”她突如其來的宣稱如一陣焦雷,打得任無情暈頭轉向。
他眯起眼,仔細審視着眼前眸光燦燦.宛若天際明星的女子。
“難道不是嗎?”她唇角一勾,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敢說對我沒有一絲絲異樣的感覺?”
他瞪着她,極力甯定亂了節奏的呼吸,“你怎麼會那麼想?”
“我怎麼會那麼想?因為這個。
”她說着,忽爾嫣然一笑,玉臂一伸,勾住他頸項,芳唇跟着緩緩移向他。
如蘭的氣息霎地拂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