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而且價錢不貴。
下了火車,便一直去看房子。
進門一看,果然是洋式的房子,而且院子裡有兩棵洋槐,一個花台子。
地下不鋪石磚,有塊綠氈子似的草皮。
任毅民看了很是滿意。
問了一問看房子的,并不打價,倒隻要交兩份半,就可搬進來。
任毅民手裡有的是錢,既然願意,也不再說二字,就付了定錢。
接上就買家具,制新帳被,忙個不了。
因為任毅民很急于成家,隻五天工夫,便一律辦妥。
到了第六天,任毅民和楊曼君,都搬進新房子去住,他們用了一個老媽子,一個車夫,一個廚子,又是一個聽差,如火如茶,家裡很熱鬧。
老媽子們,自然也老爺太太的叫得嘴響。
任毅民既成了家,又有一位很漂亮的夫人,一所很精緻的小公館,他不肯埋沒了,因此接連請了兩天客,帖子上大書特書的“席設本宅”。
任毅民請了客,楊曼君又請客。
那些女賓,見她房子既好,屋子裡家具,又全是新式的,大家都極其羨慕。
對于任毅民也格外的親熱一層。
其中邱麗玉、趙秋屏、林素梅三人,和任毅民尤其是好,任毅民瞞着楊曼君,曾請過她們好幾回,她們并不推辭,就受任毅民的請。
趙秋屏于裝束時髦之外,又會跳舞,常常和任毅民到華洋飯店去參與跳舞盛會,不到兩個禮拜,任毅民也會跳舞了,覺得這種地方别有趣味,常常的來。
禮拜六這一次,無論如何總要和趙秋屏到的。
跳舞場中的時刻,極是易過,不知不覺,就會到了半夜。
楊曼君也問過幾次,何以常回來得這樣晚?任毅民隻推在朋友家裡打牌,她也不深究。
有一晚兩點鐘回來,楊曼君也不在家,問老媽子太太哪裡去了,卻說不知道。
這樣一來,心裡好個不痛快,抽着煙卷,背着兩隻手,隻管踱來踱去。
抽了一根,又抽一根,末了,打開那銀的扁煙盒子,裡面竟是空的。
一直快到四點鐘,知道楊曼君不回來了,這才去睡。
到了次日兩點鐘,楊曼君才慢慢的回來。
任毅民憋了一夜的氣,少不得問一聲,她也說是打牌來。
任毅民道:“既然是打牌,為什麼事先不通知我一聲?”楊曼君道:“你在外面打牌,通知過我嗎?我打牌為什麼要通知你哩?”這理很對,任毅民不便駁回。
便笑道:“我打牌雖不通知你,可是當晚總回來的。
”楊曼君道:“我怎能和你打比哩?三更半夜,好在滿街跑嗎?我在外面打了一夜牌,你就這樣盤問,以後我的行動,還能自由嗎?”任毅民見她這樣說,便不敢作聲。
原來任毅民手上兩千多塊錢,經這樣一鋪排,就用去了三分之二。
尤其是楊曼君的衣飾,沒有力量擔任,隻好要個四五樣,答應辦一樣。
楊曼君由這上面,慢慢看到他的錢也不怎樣多,心裡大不高興。
任毅民越見她這樣,反不敢說有錢,但是也不好意思說沒錢。
若說有錢,怕她要東西,若說沒錢,又怕她賺窮。
因此隻好遇事将就,打算雙方感情好了,再把實情告訴她。
可是邱麗玉那幾位女朋友,又新自認識,舍不得就這樣扔下。
因此在家應酬新夫人,出外應酬女朋友,逐日還是流水般的用錢。
那有限有幾個死錢,哪裡禁得住這樣用,看看錢要用光。
也不知楊曼君怎樣得了信,逐次把用人辭退,最後隻剩一個老媽子。
一天任毅民不在家,她把老媽子也辭了,把所有細軟東西,竟席卷而去。
任毅民這一驚,自然非同小可。
檢查東西,還好,所有自己用的衣服,她沒有拿去,随後在桌上發現了一封信,乃是楊曼君留下的。
信上說:毅民先生:我向你道歉,我告别去了。
我們本來沒有結婚,自然也不算夫婦,各人行動,都可以自由。
我雖然在名義上,暫時認為夫婦,但是我自己定了一個标準,沒有五萬元家财的男子,我是不能嫁的。
你因為要圖你個人的肉欲,就拿話來騙我,說是有十幾萬家産,我一時不察,上了你的當,被你破了我的貞操,我實在後悔不及呀。
但是我自己意志薄弱,沒有主張,受了男子的蹂躏,也要負些責任。
現在我已看破你的行藏,本應當以法律解決。
因為念你起初對我還有一點感情,隻好算了。
你所為我制的東西,俗語說送字不回頭,你當然不能要回去。
我的名譽都被你犧牲了,我拿去,不能賠償萬一,你也不能追究吧?不過,我走去,沒有當面和你說聲再會,這是我要道歉的!祝你前途幸福!
楊曼君啟任毅民看了這一封信,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氣得兩隻手抖顫不已。
這時,一個人陪着一所空洞的屋子,靜悄悄也沒有一點聲息。
一看廚房裡,煤爐也滅了。
提了一把水壺,在斜對門小茶館裡,要了一壺開水回來,關上大門,沏了一壺茶,坐在空屋子裡慢慢的喝着想辦法。
喝了一杯茶,不覺又斟上一杯,茶幹了,又沏上,就這樣把一壺開水沏完了。
這一壺開水喝完,心裡依舊象什麼燃燒着,不能減脫那火氣。
心裡一燒人,肚子裡也不覺得餓,天色剛黑,電燈也懶扭得,便和衣倒在床上去睡。
到了次日,打電話,找了兩個熟人來,把行車收拾一番,便搬到平安公寓來住。
所有木器家具,就交給拍賣行裡拍賣。
熱熱鬧鬧的組織了一番家庭,到此總算過眼成空。
不過楊曼君雖然去了,趙秋屏這幾位女友,感情還不算錯,還和她們往來。
可是趙秋屏見他用錢,不能象以前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