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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 辛苦補情天移星替月殷勤餘恨史拊掌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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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你學些文學。

     要說跟你學戲,把楊先生當作梨園子弟了,那怎樣敢呢?“餐霞笑道:”楊先生是有學問的人,收這樣無用的學生,不但沒法兒教,倒要連累他的大名呢。

    “楊杏園道:”這樣說,越發不敢當。

    倒是餐霞女士的戲,我還沒有領教。

    哪一次有機會,一定要去瞻仰的。

    “餐霞笑道:”後天我在春明舞台唱《玉堂春》,很歡迎楊先生去,指教指教。

    “于是回轉頭對甄大覺道:”包廂留下了,你就暗楊先生去。

    “楊杏園道:”我聽戲與人不同,願意坐池子,不願意坐包廂,不必費事。

    “甄大覺道:”反正留有兩個包廂的,又何必不去呢?“楊杏園道:”既然如此,我就準來。

    “ 甄大覺聽說,就對楊杏園表示好感,一定搶着會了飯賬,楊杏園和方好古有事,先走了。

     甄大覺卻對餐霞道:“我們一路到廊房二條去,去買網巾抓髻珠包頭那些東西罷。

    ”餐霞道:“你帶了多少錢?”甄大覺道:“錢雖帶的不多,講好了價錢,讓店裡派夥計到家裡拿去。

    你現在正式上台,不象從前那樣客串了。

    客串不好,人家可以原諒,現在你老老實實的唱大軸子,樣樣都得過些講究。

    現在我給你算一算,象你的行頭,至多隻能唱十五出戲,新學的《貴妃醉酒》,就沒有行頭,我算這一件紅緞女蟒,和一條緞裙,一件繡花宮妝,還有雲肩,珠子點翠鳳冠,倒要一筆大款。

    至少也得一百三四十元,才能制完。

    ”餐霞道:“我倒很想唱《奇雙會》,可是又沒有紅緞花技,和繡花鬥蓬。

    ”甄大覺道:“不要在這裡算計了,先去買些小件。

    買一樣是一樣。

    ”餐霞聽了,果和他各坐一輛包車,到廊房二條去買了東西。

     買了東西之後,甄大覺又親自送她回家。

    餐霞的母親蔣奶奶看見又買了這些東西,喜歡了一陣。

    甄大覺道:“蔣奶奶,你看我可辦的好。

    将來餐霞唱紅了,有的是錢,你就要發财享福了。

    ”蔣奶奶笑道:“這事都是甄老爺捧的。

    将來我家大姑娘紅了,總忘不了你。

    ”甄大覺笑道:“現在的這個時候,你說的很好。

    到餐霞不要人幫忙的日子,就未必記得我了。

    ”餐霞笑道:“不要說那些廢話了。

    你說做稿子到報上去登的,報上登出來沒有?”甄大覺道:“靠着一兩條戲界新聞,哪裡捧的起來? 我已經做了一個廣告底子,送到報館去登,明天你瞧罷,足能引人注意的了。

    現在你沒有事,到我家裡去打小牌,好不好?“餐霞道:”這一個月,我倒有二十天在你家裡,今天我是不去了。

    “甄大覺道:”你不是要看報上的廣告嗎?你到我家去,明天一早,就都可以瞧見了。

    “餐霞道:”真是!我剛回來,又要跟着你去。

    “蔣奶奶道:”你就去罷。

    明天回來,不是一樣嗎?“餐霞見母親也是這樣說,隻得去了。

     原來甄大覺在京混差事多年,太太在雲南,沒有接來,在北京卻另外娶了一房姨太太。

    這姨太太雖是北裡出身,過門以後,卻添了兩個女孩子,也就和正太太無異了。

    因為她向來是持開放主義的,甄大覺拚命去捧蔣餐霞,她卻毫不過問。

    後來甄大覺索性在家裡另辟開一間屋子,讓餐霞下榻,姨太太叫她蔣家妹子,兩個女孩子稱她為小姨,差不多象一家人,簡直不分彼此了。

    這天,餐霞跟着到了甄大覺家,次日早上起來,臉還沒洗,蓬着頭找了衣服,便叫老媽子拿了報到床上來看,将報一翻,就見新聞版的論前,登着酒杯來大“餐霞仙子”四個大刻字,大字下面,才是五号字的廣告,那廣告說:蔣靜芬女士,别署餐霞仙子、為缙紳後裔,學界名媛。

    女士籍隸江南,幼居燕北,素愛絲竹,善操皮簧。

    論其貌則問月羞花,論其藝則升堂入室。

    前次登台客串數日,九城轟動,色藝之佳,可以想見。

    現本舞台再三禮聘,蒙允再現色相。

    逐日專演拿手好戲,以盡所長。

     女士既系出名門,又複學問高深,一鳴驚人,決不可與凡豔同日而語,欲一暗女士豐彩者,易興乎來? 春明舞台謹啟餐霞看了這個,接連翻了幾份報,每份報上,都是如此說。

    這才相信甄大覺替她鼓吹的話,并不是假的。

    當日在甄家吃過午飯,才由甄大覺親自送回家去。

    又過了一天,第二日,便是餐霞登台的日子了。

    甄大覺總怕餐霞紅不起來,自己花了兩三千塊錢,費了一年多的心血,那都不算,她是一個好面子的女子,受了打擊,一定要大大傷心的,這卻使不得。

    因此頭一天就包了六個廂,定了三排座,專門請自己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都來聽戲。

    可是一般看報的人,看見廣告中“缙紳後裔,學界名媛”八個字,好奇心動,來看的人,卻實在不少。

    接連這樣唱下去,餐霞的名聲,大紅而特紅。

    春明舞台和她訂了合同,每個月是一千二百塊錢的包銀。

     餐霞有了這樣的身價,人就抖起來了,就不象以前那樣,天天到甄大覺家裡去。

     甄大覺以為她白天上台,晚上在家裡學戲,實在也沒有工夫,也就原諒她。

    可是餐霞的戲越進步,甄大覺就捧得越厲害,一面給她制行頭,一面又給她請名師教戲。

     在餐霞唱了一個禮拜戲之後,忽然休息一天。

    甄大覺便雇了一輛汽車,約着餐霞一路去逛西山,到了西山飯店,對着山揀了一副座位,并排坐下。

    甄大覺笑道:“蔣老闆,你現在是紅人了。

    請你來逛,你還肯來,将來你一成了坤伶泰鬥,再要請你那怕就不容易了。

    ”餐霞笑道:“為什麼好好的把話來損我?”甄大覺道:“人情都是這樣,并不是故意這樣說。

    ”餐霞笑道:“也許有例外。

    ”說到這裡,把顔色一正,說道:“我唱戲将來若是站得住腳,無論如何,你這一番盛意,我總記得。

     所有你的花費,我必定雙倍奉還。

    “甄大覺道:”你猜錯了我的意思了。

    我和你提這話,難道是和你讨債嗎?“餐霞道:”我并不是說你和我讨債,因為你提到人心不好,所以我說這句話。

    對你是受恩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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