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籌帷幄的将軍,在牢房裡興奮地踱着方步,“現在的問題,就是怎樣寫這封信了。
”
我們又進一步商量,這事與其瞞着大夥(在這個狹小的死屋,幾乎是不可能的),還不如調動起人們的“積極性”,群策群力,于是,由老秦向大夥陳明利害關系,不能坐以待斃,使得除“多事先生”外都動開了腦筋。
而老秦的确也有大将之風,很能采納各種意見,最後制訂好方案。
“第一,我們還不能完全相信這個喬班長。
”老秦說,“要是她把這封信交給劉俊,那就整死我們也有道理的了。
所以,這事得分兩步走:第一步,先和王玉芳取得聯系,自然,這還得要這個喬班長轉信,她真肯發信,轉信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等王玉芳回信未,咱們再把詳細情況寫出去。
第二,就是這第一封信,也不能讓人看出是我們寫的。
我們用左手寫,即使落在他們手裡,也查不出筆迹來。
”
“不行。
左手寫的字一看就看出來。
”馬力說,“要是他們查的時候,也叫咱們每個人都用左手寫幾個字,那不露餡了?”
“有了!秦技術員,”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陳,忽然用顫抖的手指指着牆上糊的報紙,“我們學那……反特小說寫的……用報上的字……”
“媽媽的!你這招太絕了!”小順子一拍大腿。
“‘夫子不言,言必中’呀!”李大夫抹着胡子微笑着。
“行!”老秦也誇獎小陳,“真有你的!”
随後,由我拟了稿,得到了老秦認可,大家就在昏黃的燈光下在牆上尋找需要的鉛字(幸虧我們牢房的電燈是徹夜不滅的)。
找見了就用指甲剜下來,沾上李大夫剩的玉米糊糊貼在白紙上。
花了好大工夫,我們用型号不一的鉛字拼成這樣一封信:
王玉芳同志:我們急需和你取得聯系,如你想知道你愛人的死因,請速照信封的地址和姓名來信。
信拼好了,但信封是不能用鉛字拼的。
老秦問我:“這個喬班長會寫字嗎?”
“我想會吧。
我記得她好像說過,她念過兩年小學。
”
“好,信封就叫她代寫。
小石隻寫一張王玉芳姓名地址的條子交給她,這樣,就是發現,信裡根本查不出筆迹,信封的筆迹又是這個姓喬的。
怎麼樣?這樣就絕對保險了!”老秦洋洋得意地說。
第二天,在玉米地裡,我把封好的信和王玉芳的姓名地址交給她。
“王玉芳?”她皺起眉頭,“是個女人的名字。
”
“當然,當然是個女的……”
“咋?你不是說你家裡沒人了嗎?咋又出來個女的?”
“那……那是我姑媽,當然是個女的。
”
“哦——”她舒展開眉頭,對我莞爾一笑,可是又馬上疑問地歪着頭,“你姑媽有女兒嗎?”
“沒有……隻有兩個表弟。
”
這些話我都是随口說出的,連自己聽了,都憤恨我說謊的本領。
但是,在一連串恐怖和痛苦把對前途的希望摧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