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學校把曬的煤餅收進去。
”
煤餅是我們前幾天中午和的。
小學校在居民點西邊。
這時,滿月正懸在當空,田野上,田野的林帶上、被林帶包圍的居民點的屋頂上,都被鍍上一層冷峻的、剛毅的鉛白色。
四周靜極了,我聽見她在我身後的急促的呼吸和細碎而略帶踉跄的腳步,我們默默地跨過幹涸的排水溝,鑽進黑黝黝的林帶。
“好了,”她抓住我的胳膊,“你在這裡等一等,我去把瘋子安排好。
”
她押“多事先生”往學校去,很快就小跑着回來。
“咋辦?明天要開大會批鬥你們。
”她氣急敗壞地說,“現在他們正在開會,我踅摸了個因由跑出來告訴你,隻有幾分鐘。
咋辦?你說咋辦?……”
“咋辦?……”我不由得被她的恐慌傳染,重複她的問話,“可是……批鬥會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了……”
“哦,我還忘了告訴你,”顯然她不知道該先說什麼好,“‘十一’我要到師部去開立功受獎人員大會。
明天我不參加會,給我一天時間準備。
這要去好幾天,照顧不上你了。
問題不在明天,明天團部軍代表要來參加,他們還不會把你們怎麼樣。
等軍代表一走,他們就要甩開膀子幹了。
現在他們開會正說的這個,聽得好吓人,你說咋辦?啊……”她下意識地握起我的手。
我呆呆地站着。
月光透過葉片篩孔似的縫隙照在她臉上,她的臉像銀子似的蒼白。
那一顆墨玉似的哀婉的黑痣在她腮邊抖動着。
她的眼睛是閃爍不定的,像驚起了睡凫的湖塘。
“你跑吧!”她不停地揉搓我的手,“明天,我就要把鑰匙交給連裡了。
明天晚上,我到王富海那裡去把他那串鑰匙偷出來。
你跑到你姑媽那裡去,咱們倆在城裡見面。
你要是現在跑,我脫不了身……”
“那,那……”我被她這個計劃震驚了,而且覺得她大膽得令人懷疑。
“這,這……”
“我早就想過了,總有這麼一天。
”她放開我的手,卻抓住我兩隻胳膊。
我覺得她的手掌滾燙,“現在他們也相信我了,咱們就趁這時候跑回老家去,我們都能勞動……老家的人好,那都是看我長大的……”她突然興奮起來,口齒不清地說了些語義不連貫的話。
然而,正就在這奇突的荒謬的迷亂之中,她那不容懷疑的真情猛叩着我的心,激起了我的男子氣概,我兩手不自覺地從她肘彎下撫着她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