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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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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緘口不語已逾三月之久。

    李賢,既然默認有罪,是否有洗心革面悔過自新之願呢?依我看你對天後至今仍然輕慢無禮,你的謀反作亂之意就寫在你的臉上、身上甚至背影上,你天天這樣坐着苦思冥想,是在詛咒神明的天後嗎?庶人李賢沉默,這時候他開始在鬥室内來回走動,從闆牆的孔隙裡可以看見他的蒼白的臉在幽暗裡閃出一點微光。

    李賢,天後将你于死罪中恩釋,你卻恩将仇報,處處與天後為敵,舊罪未泯又添新罪,既然如此天後也無法眷念母子之情了,李賢,你假如聰明,自擇死路而行吧。

    沉默的李賢此時猛然回首,他的暗啞乏力的聲音聽來仿佛平地驚雷,使闆牆那側的丘神怦然心跳,現在就死嗎?李賢說,那好吧,現在就死吧。

     碧落黃泉,一了百了吧。

     好吧,現在就死。

    李賢說,我會讓你如願回宮交差的。

    丘神聽見了李賢抽解腰帶的父之聲,聽見了白絹跨過屋梁的沙沙的摩擦聲,丘神伏在闆牆的孔隙前,耐心地觀望着李賢自缢前的每一個步驟,白絹容易滑脫,絹上可以打一個死結,丘神對着孔隙說,最後他聽見了自缢者踢翻墊腳凳的響聲,丘神就撣了撣紫袍上的些許灰塵,朝旁邊的随從擊掌吩咐道,現在好了,準備車馬動身回京。

    被廢的太子李賢自缢身死的消息于文明元年三月傳回洛陽宮中,武後為次子賢的死訊哀哭不止,在貞觀殿上武後含淚斥責丘神錯領聖旨釀成惡果,在場的朝臣們在一邊卻噤若寒蟬,無人敢輕言丘神巴州之行的利弊得失。

     幾天後在宮城南側的顯福門進行了李賢的舉哀儀式,文武百官排列于顯福門左右兩側,以三聲低泣和三聲大哭撫慰死者的在天之靈,朝臣們遙想當年太子賢英武的儀态和不羁的微笑,已經是模糊不清了,儀式隻是儀式而已,死者不在洛陽宮城,死者被草草葬埋于巴州荒涼的黃土之下,與追悼者本來就各處一界了。

    武後的憐子之情在李賢死後昭示于世人,庶人賢被追封為雍王,其妻室兒女接回洛陽宮中,而丘神以錯領聖旨之過左遷為疊州刺史,這是世人皆知的太子賢故事的結局。

    也許是一個流水落花無可非議的結局。

     天後武照 泰山封禅大典是高宗帝王生涯裡最輝煌最美好的記憶,作為當年登臨神嶽的同行者,武後深知泰山封禅在高宗心中的位置,那是向普天生靈宣彰帝王功德的頌歌,在高山之頂俯瞰蒼茫國土聆聽百鳥啼啭是君臨天下最為淋漓的體驗,也是武後在洛陽宮之夜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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