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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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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讓三分,但蘇良嗣卻突然怒吼起來,把這個肮髒小人攆出宮去,蘇良嗣先動手推了薛懷義,旁邊的剛下早朝的朝臣們于是一哄而起,把薛懷義拳打腳踢地轟出了宮門。

    薛懷義狼狽而出時聽見身後響起了一聲刺耳的笑罵,你那寶物不過是夜間一鳴而已,白天怎麼也敢耀武揚威的?武後是在第二天從薛懷義的怨訴中得知宮門口的這段小插曲的,她讓禦醫為薛懷義背上的淤傷敷了絕藥,一點小傷無礙大事,武後愛憐地望着薛懷義,随即話鋒一轉說,懷義你也不能太張狂了,皇宮南門曆來是臣相出入之門,哪裡是你和尚走得的?以後進出都走北門。

     上官婉兒站在旁邊掩袖竊笑,她想起不久前補阙官王求禮的一紙奏折,奏折要求為頻繁出入宮中的薛懷義閹割去勢,以免敗亂後宮聖潔之地,她記得武後看見這紙谏奏後開懷大笑,武後說,這個王求禮真是少見多怪,自古皇帝都是後宮佳麗三千人,我孀居多年連一個和尚都養不得嗎?武後笑着撕碎了王求禮的奏折,臉上燦若紅桃。

    上官婉兒懂得雲雨歡愛在武後遲暮之年彌足珍貴,但她也深信武後将對薛懷義的委屈一笑了之,所有的枕邊男人都會成為這個非凡婦人的玩偶,僅此而已。

    被宮人們藏藏匿匿的深宮情事往往像紅杏出牆,最終暴露于世人好奇的目光下。

    太子舍人郝象賢被家僮密告有謀反之言,步步高升的秋官侍郎周興便毫不留情地把郝象賢送上了刑場,誰也沒有料到郝象賢臨刑前向圍觀的市民百姓的訣言竟然直指皇太後武照的宮闱私情,你們記住了,洛陽宮裡的皇太後不是你們的國母,她是個春心放蕩的大淫婦,你們為什麼看不見馮小寶耍捧賣藥了?他讓皇太後召進後宮繡床上去啦。

    郝象賢的喊叫聲嘶啞而狂亂,令刑場一片嘩然,刑吏們于是慌慌張張地撲上去掐住其喉部,匆忙砍下了郝象賢的人頭。

    武後聞知郝象賢臨刑鬧事後再也無法保持她的寬容氣度,狂怒的老婦人下令在洛陽鬧市肢解郝象賢的屍首,并且挖開郝家祖墳燒毀其祖宗的白骨,然後就是抄家滅籍,郝象賢的家人在流放嶺南途中被一一誅殺幹淨。

    憤怒的情緒一旦宣洩了,武後複歸冷靜,她召來刑部的官員責問他們,郝象賢那樣的狂徒死犯怎麼可以讓他張口胡言?你們不會用東西塞住他的嘴嗎?郝象賢的事且讓它過去,以後死囚臨刑一律含枚禁聲。

    刑部官員們對太後的智策交口稱贊,于是死囚含枚臨刑的方法為大唐曆代所沿用,直至數百年以後。

    垂拱四年又是多事之年。

     這一年千餘名工匠拆毀了洛陽宮雄壯華麗的正殿乾元殿,在一陣沉悶的巨響過後許多前朝老臣推窗凝望霧土飛揚的皇城,他們知道皇太後武照已經動手将乾元殿擴建為明堂,舊殿新堂交替之間,一個輝煌的李姓時代行将黯淡,而皇太後武照所夢想的周朝之天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四月裡武承嗣向他尊貴的姑母皇太後獻上了一塊白石,白石狀如玉盤,沿石紋之線刻有聖母臨人永昌帝業八個篆字,武後手捧白石仔細端詳,正如武承嗣事先所料想的那樣,皇太後的眼睛立刻射出一種欣喜之光。

     瑞石從何找來?洛水之濱,是洛水人唐同秦無意拾得的。

    石上的文字是誰刻的? 絕非凡人手筆,想是出自天工神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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