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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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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打“卧兒”不打“跑兒”,打“跑兒”不打“卧兒”。

    “卧兒”指的是正在安生着的兔子,“跑兒”是指奔跑着的兔子。

    這個嚴格的界限似聯系着他們的技法表演,也聯系着他們的自尊。

    小治是打“跑兒”的。

    深秋和冬天,大莊稼被放倒了,田地裸露出本色。

    打兔子的人出動了,他們肩荷長筒火槍,腰系火藥葫蘆和鐵砂袋,大踏步地在田野裡開始尋找。

    這時,也是兔子們最慌張的時候——少了莊稼它們也就少了藏身之地。

    它們開始無目的地四處奔跑。

    唯一使它們感到少許安慰的,是它們灰黃的毛色和這一方的土地相仿。

    于是在一些兔子奔跑的時候,另一些兔子則卧進黃土地裡碗大、盆大的土窩,獲取着喘息的機會。

    這樣就有了“跑兒”和“卧兒”之分。

    小治在秋後的田野裡大踏步地尋找,他那雙看似望天的斜視眼,卻能準确地掃視到百米之外奔跑着的離弦箭似的兔子。

    有“跑兒”出現了,小治立時把槍端平,以自己的身體為軸心開始旋轉着去瞄準獵物。

    當槍聲響起時,就見百米之外的獵物猛然躍身一跳栽入黃土。

    這時,成功的小治并不急于去撿遠處的獵物,他先是點起煙鍋兒抽煙。

    他一邊抽着煙,一邊四處張望,他是在研究,四周有沒有觀賞他“表演”的人。

    槍響時,總能吸引個把觀賞者。

    當小治終于發現有人正站住腳觀賞他的槍法,才在槍托上磕掉煙灰,荷起獵槍,帶着幾分不經意的得意,大步走向已經斃命的獵物。

    他彎腰撿起尚在綿軟中的毛皮沾着鮮血的兔子,從腰裡拽出根麻繩,将兔子後腿綁緊,再把它挂上槍口,沖着遠處的觀賞者搭讪兩句什麼,竭力顯出一派輕松和自在。

    黃昏時小治還家,總有兩三隻“跑兒”垂吊在他的槍筒上,此時“跑兒”們身上的鮮血已被野風吹成鐵鏽色,身子也變得硬挺。

     小治還家了,終日安靜着的西貝家常會在這時傳出一片喧鬧。

    這喧鬧不是為了小治的勝利歸來而歡呼,那是小治的内人,一位平時在西貝家不顯山水的女人——在房頂上的叫罵,她面朝東北,很有所指地罵起來。

    她在罵一個女人,大意是說,小治本應該把多一隻兔子帶回家的,現在卻少了一隻,那少了一隻的兔子是小治路過村北的小街套兒坊時,隔牆扔給了一個名叫大花瓣兒的寡婦,這寡婦常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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