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也穿戴整齊,聽見瞎話喊來人,便連忙出示喜帖,将喜帖端端正正放上迎門桌。
瞎話把喜帖遞給秀芝的爹,秀芝的爹哆嗦着手接過來,神情格外拘束緊張。
瞎話就說:“親家呀,也不必如此,如今向大人雖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将軍,可咱們向家和米家到什麼時候都是兒女親家。
我來了,你也算是見到了向家的人。
”
米家老爹這才稍微放松地詢問了瞎話一些婚事的細枝末節。
瞎話按照向文成的囑咐,把細枝末節一一交代給米家,臨走時才從懷裡掏出一包錢,雙手捧着,看似更加沉重地往桌上一放說,“這是一百塊現大洋,文成怕你們不會用錢帖子,先到城裡錢莊兌成了現錢。
給孩子零用吧,皮箱、立櫃我不說家裡也知道,要緊的是趕緊到栾城訂鳳冠,要點翠的。
”
瞎話把一百塊現大洋如數交給了米家,并且按照向桂和向文成對他的囑咐,把該傳的話一字不落地傳了過去。
半道上“騎驢”的事沒有發生。
過後,向桂得知瞎話辦事辦得漂亮,對向文成說:“瞎話辦事還真不能小看哩。
”向文成說:“瞎話叔本是個能人,說瞎話僅是他人生的一大樂趣。
”
現在,向家又有事要找瞎話。
甘運來回笨花了。
他帶着兩名護兵,事先也不通知向家。
甘運來在元氏火車站下車後,雇輛單套細車,和護兵悄悄進了村。
這次甘運來回笨花還是為了向家的事,這次向喜覺得事關重大,就沒有寫信,專派甘運來回來。
甘運來進了村,先不回後街自己的家,徑直來到向家。
他在門口下車,付清細車腳錢,就帶領兩名護兵進了東小院。
東小院住着鵬舉老兩口,同艾、文成和秀芝也住東小院。
身着戎裝、肩挂少校軍銜的甘運來,不失禮地先去正房給鵬舉敬了軍禮問了安。
這些年,鵬舉的腿疾更有發展,下了炕隻能扶着椅子挪步。
他看見有位穿軍裝的向他敬禮,連忙說,“喜呀,先去看你媳婦吧,媳婦想你想得什麼似的。
”甘運來說,“我是運來,後街東頭的。
”鵬舉腿不好,耳朵也背了,把運來聽成有财,便說,“有财喲,有财就再買挂水車吧,三十畝花地南頭高,井在北頭,澆不上水。
”
向文成從外邊回來,看見院裡坐着兩名護兵,就知道是漢口來了人。
護兵站起來向大公子向文成敬禮,向文成就招呼秀芝領護兵到西小院叔叔屋裡去喝水。
他見甘運來正在屋前說話,便迎上去說:“得叫甘副官了,副官比馬弁可不容易當。
嗬,一個星期前,我還從《申報》上見過你的名哩。
報上說十三混成旅旅長向中和向大人乘船順江而上赴宜昌,随從隻帶了副官甘某一人。
”甘運來說:“那是去荊州看地形,并不是去宜昌。
記者們也淨捕風捉影,有位女記者問我姓什麼,我說姓甘,就落了個姓。
”向文成說:“你這也是十三混成旅的一員将了,姓甘聽起來也威風。
從前東吳孫權帳下就有個甘甯,甘甯,字興霸,也是三國時期不可多得的一員将才。
甘運來說:“我可不是甘甯,可忠心也不下于甘甯,我随時不忘咱是笨花人。
”向文成說:“你跟着我爹,我和我娘都放心。
”甘運來說:“就是二太太看着我不順眼,淨拿話兒給我聽,說我對他們娘兒仨是假模假式。
其實那兩個孩子也是向大人的骨肉啊。
”
甘運來一提二太太,才忽然想起同艾,這半天他隻顧和文成在院裡說話了。
他看看東屋沒動靜,就問:“文成,你娘——太太呢?”向文成說:“去百舍找許子然看病了,群山趕着車。
也快回來了。
”甘運來說:“說實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