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哪兒是哪兒。
說到哪兒也必得以咱這東西小院作基礎。
其二,我爹量事還有個量力而行。
南邊長是長,卻不能眨眼間蓋起來,經濟能力還達不到。
當旅長使的也是他那點死錢兒,不會撈外快,家裡橫豎成不了王府。
其三,也是咱向家處事最重要的一條,仁義為最。
向西向南要地,都是些不起眼的邊沿空地,怎麼也好辦。
東邊是街,北邊是西貝家,咱不能置村人的利益于不顧。
這就是我的分析。
”
甘運來感歎說:“領兵打仗也不過這兩下子,隻是……”話沒說完,卻發現向文成這才拿起紅石闆上的院落布局圖似看非看起來。
他看時,眼就離圖紙很近,鼻尖磨擦着圖紙,沙沙沙,沙沙沙……他鼻尖擦着父親筆下的亂線尋找一陣,放下圖說:“看,八九不離十。
”向喜的這張圖紙還僅僅是一個建築的平面位置圖,宅基地有五畝大小,與向文成猜測的正吻合。
至于建築形式,向喜沒有更具體的指示,隻讓甘運來告訴向家,讓家裡人拿主意。
向家人圍着圖紙,雖然一時沒有把建築形式提到日程上來讨論,可也七嘴八舌地說了些對新宅院的展望。
同艾主張要學保定府的房子,扣瓦起脊,一面窗戶;廊子不高,隻有三兩級台階,也不招搖,屋裡也明亮。
笨花一帶的房屋,窗戶小,窗戶棂子密,屋裡黑。
晴天還好,趕到陰天,忒憋悶。
向桂主張學南方,他說:“南方的房子比北方還高大,廊子下雕梁畫棟的。
屋裡不砌磚,裝地闆。
紅松地闆漆大漆,走起來咯噔咯噔。
”
向文成打趣地說:“叔叔,那炕盤在哪兒啊。
”
向桂說:“不盤炕,改改咱這守舊的性子,買清一色的鋼絲床。
”
向文成又說:“鋼絲床倒軟乎,家裡人怎麼跪在上頭絮花呀。
”
同艾也插話說:“使不得,使不得,鋼絲床睡久了也腰疼。
”
甘運來願意聽向文成說話,他說:“還是多聽聽文成的吧,我看他想事周到可行。
”
這時向文成又說話了,他對向家未來的新建築發表了個人的初步意見。
他反駁了同艾的保定風格,也反駁了向桂的南方風格。
他說笨花村從老年間傳下來的房子為什麼不起脊,隻蓋平頂房?道理很簡單:笨花人要上房。
上房幹什麼,攤曬棉花、五谷雜糧和大棗。
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項是投芝麻。
原來笨花人種花時家家花地裡都要帶芝麻。
秋天了,芝麻先被砍下來,捆成個子斜戳在房頂上曬。
等芝麻梭子曬開了,要把芝麻個子提起來,頭朝下用棒槌“投”,投時得鋪個大包。
要是起脊的房子,大包鋪在哪兒?人又不能扛着芝麻個子房上房下亂跑,芝麻粒兒崩得到處都是。
所以,向文成說,就為了曬花投芝麻,笨花村的房子也必得是平頂。
同艾說的窗戶小,倒是可以改造:擴大窗戶的面積,窗戶棂子也要做做文章。
炕還得盤,還得在炕上絮花。
如此,向桂說的地闆就不能鋪,鋼絲床也不能設。
至于廊子底下的雕梁畫棟,向文成肯定地說,“我爹是不會贊成的。
”
向桂聽着向文成的主意,還是不甘心。
同艾暫時也沒加可否,隻是說,她就覺着保定的房子明亮。
向家要蓋房,要蓋房就要買地。
圖上畫得再好,也是畫在紙上的亂線。
向桂說,“這說話又要買地,誰知道周圍的地戶都是什麼主意呀,雖說不是什麼好地,邊邊沿沿的,有人真要買也不見得順當。
我去打問打問吧。
”
向文成說:“叔叔,這事你别去,你去響動太大。
我看還是叫瞎話叔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