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雜面席,買賣雙方再履行最後一道程序,最後一道程序是寫文書,文書上應寫下地塊的坐落地點,東西南北的至向,還得寫出地塊的詳細數目。
從前劉秀才寫面積數目隻寫幾畝幾分,向文成不然,他算地寫文書,在畝的後面還有幾分幾厘幾毫幾絲幾乎,向文成能算出五位小數。
從前向文成為别人算地,現在他要為個人算地了。
他自己算自己的地怕落嫌疑,就去後街找甘子明一同前往。
甘子明現在城内第一高等小學教國文、算數,他教算數,尤其長于算數裡的四則和分數,閑暇時他常和向文成比賽算“雞兔同籠”,他們約定隻許用心算得出等數,兩人在速度上各有勝負。
雞兔同籠本是四則演算的基礎,也深得少年演習者的喜愛。
比如題曰:雞兔同籠四十九,一百條腿向下走。
問:籠裡有幾隻兔子幾隻雞?這個式子是雞兔同籠的基礎算式,向文成和甘子明任意把籠子裡的雞、兔子的數目和腿的數目作些更改。
當然,雞兔同籠的演算對于向文成和甘子明已是雕蟲小技,他們比的隻是速度。
他們的交談範圍也并非隻有這些。
他們的問題比這更廣泛,更深奧。
甘子明問向文成:“關關雎鸠,在河之舟。
雎鸠是什麼鳥?雎和鸠是一種鳥還是兩種鳥?”向文成問甘子明:“唐詩上說的‘老妪畫紙為棋具,稚子敲針做釣鈎,’你說當時的針是一種什麼金屬,能彎成魚鈎?為什麼現在女人做活兒用的針敲不成魚鈎呢。
”甘子明問向文成:“李白說的‘蜀道難’指的是哪條蜀道?”向文成回答說,“這條道說的是從關中經川北入川的這段路,其中也包括了秦嶺和峨眉山。
”甘子明就說,“不見得,應該是湖北經夔門入川這條道,這裡山水都有。
李白說的難決不隻是秦嶺、峨眉……”甘子明沒有說服向文成,兩人争執一陣,還有些面紅耳赤。
但當二人觀點相同時,便又一起拍案贊歎。
甘子明說:“你說賀之章怎麼就想到去掃月光下的花影?‘重重疊疊上瑤台,幾度呼童掃不開。
’”向文成就說:“那李賀呢,生是說雲彩能壓城——‘黑雲壓城城欲摧。
’”
向文成和甘子明更加關心的是北京政府的局勢。
現在,段祺瑞正在利用他的安福俱樂部競選國會,對北京這個安福俱樂部,向、甘二人也各有看法。
甘子明說,“這‘俱樂部’是根據外國話譯出來的,安福俱樂部其實是安徽一幫文人墨客把會館改個名而已。
報紙上反複刊登安福俱樂部的動向,是投國人目前心理之所好,為的是多發行點報紙。
”而向文成則說:“決非如此,這是段祺瑞要搞國會了,将來這個安福俱樂部就是他的智囊。
”甘子明聽向文成分析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