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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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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兩全的辦法,在村中蓋房還是不要出人頭地為好。

    ” 向桂說:“我也是這麼想。

    去看客廳吧。

    ” 向喜出西院去後院看客廳。

    後院果真天地廣闊,一扇黑桐油小門把前三院和後院隔開。

    向喜剛走進後院就看見一側有一排西屋。

    這西屋離地三尺突兀地崛起,屋前一排雕花長廊,雕工雖不屬上乘,但比起前三院要排場得多。

    闊大的庭院眼下雖然荒涼空曠,但稍加點綴修繕,不就是座後花園嗎。

    向喜在院内踱着步做着丈量,計劃着這後院的前景,說:“原來你們把力量都使到客廳上了。

    ” 向桂說:“哥哥好客,咱家雖不是王府,怎麼也不能在這地方顯得寒寒酸酸哩。

    ” 向喜在廳外觀看一陣,走進客廳,發現這客廳用隔扇隔開三間坐客,兩間供客人歇宿。

    迎門的方桌條杌雖不是硬木,但大漆尚新。

    迎門挂一幅王士古的青綠山水,兩副對聯是沽上名士華士奎書寫。

    上聯是:前江後嶺通雲氣;下聯是:萬壑千林送雨聲。

    再看屋頂已作過裱糊,窗紙正新。

    向喜想,倒是個待客的地方,說不定明天石橋鎮的葛俊就會趕過來。

    這次回家向喜還想會會許子然,一來多交一位朋友,二來也給文成送個歡喜。

    這次他還從南方帶來了海參和玉蘭片準備分送給友人。

    想到待客,向喜又看了廚房,廚房裡除了農家用的鍋台,還專為他盤了一個炒菜用的高竈,高竈旁已碼好大砟②供他點火。

     接着向喜又看了倉房,馬棚,草屋,糞坑,男女廁所。

    最後他來到那個隻用幹打壘土牆圍着的後園子。

    笨花人管後園子叫居連,現在居連裡隻種了些椿樹、洋槐。

    樹還小,整個居連看上去就空曠無邊。

    但向喜對這個尚顯空蕩的居連卻用心深遠。

    他想,待到他葉落歸根時,可以由着他打整。

    這才是他的好去處。

     向喜走馬觀花似地看完宅院,返回東院時,天已近黃昏。

    街裡傳來“雞蛋換蔥”“打洋油”的叫賣聲。

    晚飯時,全家人還是圍坐在棗樹下的紅石闆前喝小米粥。

    與往日不同的是,同艾讓秀之買了油酥燒餅,還煮了老腌雞蛋。

    從前向喜喝小米粥,覺得小米粥是笨花的上品,香甜無比。

    現在向喜喝小米粥卻覺不出香甜了,但他喝,和家人一樣地喝。

    他想,回到笨花他應該喝小米粥。

     晚飯後向喜和全家人圍坐在棗樹下,少不了又說了些家長裡短。

    北鬥星的“勺把兒”已歪向西南,是各回各屋的時候了。

     向喜這次回家,好像是第一次走進屬于他和同艾居住的東院正房。

    他看見桌上的罩子燈擦得很亮,照着條杌上的帽筒和羅漢。

    畫着小八寶的帽筒和斜披着袈裟的羅漢都是他讓向桂從宜昌帶回來的。

    帽筒旁邊是一套烏木匣裝的他喜愛的淳化閣字帖。

    他覺得條杌上擺帽筒、羅漢合乎規矩,淳化閣的字帖擺上條杌就不倫不類。

    他問同艾是誰擺的,同艾說是向桂,向桂說擺上它隻是為的文明。

     條杌上方的中堂寫的是朱子治家格言,向喜崇尚朱伯如的治家格言,主張把朱子的治家思想貫徹給家人。

    他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東瞅西看,牆上一架德國自鳴鐘已經打了十一點又半點。

    自鳴鐘提醒着他,現在他應該想想同艾了。

     同艾已經為向喜擺好洗臉水,洗腳水,把兩條不曾用過的新毛巾搭在椅子上。

    其實同艾坐在細車上想的事,向喜也正想着:他該怎樣對待同艾呢? 向喜洗漱完自己,躺上同艾今天新買的涼席,把頭枕上同艾在涼席上擺好的一個大枕頭。

    這時同艾不等向喜讓她,也枕了上來,一切如以往一樣。

    向喜仰頭看着紙糊的頂棚說:“同艾,你說我出哩過沒有?”向喜是問同艾,你說我離開過家沒有。

     同艾機敏地說:“要我說,你沒出哩過。

    外邊的事都像做夢,家裡的事才是真事。

    ” 向喜說:“我也整天這麼想。

    ” 同艾說:“往後可别再說‘出哩出哩’了,向大人說‘出哩’叫場面上的人光笑話你。

    ” 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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