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文成的鼓動下,甘子明徹底終止了他在北京的學業,自任兩級小學堂校長。
興建兩級小學時,向文成再次展示了他的建築構思才能。
他因地制宜,憑着興建向家大院的經驗,又參照了保定同仁中學的校門和部分格局,請來村中把式精心施工,花一年時間将學校建成。
村民把學校叫做“洋學”,“洋學”的教室系磨磚對縫的拱形門窗,門窗上玻璃閃亮。
迎門一座大影壁遮擋着院内。
影壁後面是一個有着二百米跑道的小操場,院裡見縫插針地種些月季和丁香。
笨花的孩子沒見過月季也沒見過丁香,春天了,月季随着丁香開放,孩子們聞着滿院子的花香,争論着這花香像什麼味兒。
吃過月餅的孩子說像月餅味,沒有吃過月餅的孩子說像四月廟上的汽水味。
校長甘子明還擔任着兩級的算數和國文課。
他請向文成也去任課,向文成說:“眼下教員不好找,我打個補丁吧,把常識和修身交給我吧,這兩門課靈活。
” 向文成在世安堂開張的同時,還在“洋學”兼教常識和修身。
洋學位于後街東頭,從前這裡是一座破敗的關帝廟,和佟家隻一牆之隔。
洋學的讀書聲常傳到佟家。
佟法年像遭了大難一樣,東躲西藏也躲不過隔壁的讀書聲。
但是佟法年的兩個兒子對此卻另有态度,大兒子佟繼業經營着佟家的花坊,他不僅不贊成父親對學校的态度,還背着父親,自作主張去縣城采購些鉛筆、橡皮到洋學散發。
小兒子佟繼臣正在洋學讀書,也幫助哥哥把橡皮、鉛筆分發給同學,學生們每人均得到鉛筆兩杆,橡皮一塊。
佟繼業還對甘子明說,現在甘子明和向文成在村裡從事的事業是與科學、民主的新文化運動同步的,沒想到他的家庭成了這個運動的障礙。
他批評了他爹佟法年,還決心給學校做點小小的貢獻。
甘子明便表态說,凡為村中的教育事業做貢獻者,來者不拒。
佟繼業真的批評過佟法年,說他不會審時度勢。
佟法年就說,就等着你審時度勢呢,你最好把佟家的宅院都讓出來。
每逢甘子明和向文成提起打官司建學校的事,甘子明就說:“文成,你猜這次的事最該感謝的是誰?”向文成說:“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向文成借了一句《
甘子明說:“不是。
你我雖有志向,但兩手空空也難成大事。
”向文成說:“我知道了,你是說我娘那二百塊錢吧?”甘子明說:“沒有那二百塊錢,你家利農糞廠裡可隻有大糞呀。
一幹人馬一住半年——老人的貢獻咱們可不能忘記。
等明年吧,明年官地收了花,怎麼也得還我喜嬸子的賬。
”向文成說:“明年,我算了算,要添置的東西還不少哩。
教室裡要買洋爐子,操場要一副籃球架子,有了架子還得有球。
院裡也不能光是丁香月季,除了灌木,咱還得種幾棵喬木,要種還得種幾棵稀罕的。
我想讓甘運來從南方給買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