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抓不回使者也要被斬首。
派出的人四處打聽使者的消息,有人告訴說,那個使者一路打着跟頭要飯,活得挺好,已經走得遠遠的了。
這人一想,原來賣藝也是一條活路啊,索性也不回去,也就以賣藝為生了。
以後黃帝又不斷讓人去追殺前邊派出的人,那些人一經派出就都沒有回去。
再以後,這世上就有了賣藝的。
向喜煩躁地聽着施玉蟬的故事,他問她說:“你是不是要去追那前邊的使者?”
施玉蟬說:“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可我還是個光會翻跟頭的使者。
”
向喜說:“你這是要走?”
施玉蟬說:“我話已到嘴邊,聽憑大人發落吧。
”
向喜問:“你要到哪兒去?”
施玉蟬說:“大人一定聽過‘賣藝講究走,逮狼講究守’,我想回老家搭班子,不走我活得難受。
”
向喜見施玉蟬的主意已定,少不了又想出了一些挽留她的辦法。
他讓甘運來每天上街變着花樣為她購置女人所用的新鮮,幾天之内施玉蟬的房中就成了一個小商店。
施玉蟬對此既不動心,也無興趣。
向喜無奈,又使出軍人慣用的懲罰方式。
他仿佛記得哪位要人為了不讓妾室離去,竟把她關了禁閉。
他便也命甘運來把施玉蟬禁閉起來。
不許她出屋,不許她吃飯。
三天過後,饑餓難忍的施玉蟬看見走過來的甘運來說:“甘副官,你過來,我給你翻倆跟頭,你給我一碗飯吃吧。
”
甘運來擦着眼淚把施玉蟬的話告訴了向喜,向喜聽着也掉了眼淚。
他看看身旁的取燈,取燈正疑惑地看爹。
她不知道爹娘間發生了什麼,但幾天不見母親,她也覺出事不尋常。
眼看着甘運來和爹都在掉淚,她突然抱住向喜的腿痛哭起來。
施玉蟬要翻跟頭和取燈的哭聲同時打動了向喜,他讓甘運來立刻放出施玉蟬。
面色已明顯憔悴的施玉蟬看見向喜不哭不鬧,隻用心調養自己。
不幾日,十三旅的操場上,人們又看見她和她的小紅馬的身影。
騎在馬上的施玉蟬使向喜知道她的走已成定局,這時他反倒對這位風塵女子生出幾分敬意。
他把施玉蟬叫到身邊不急不火地說:“我對你的痛恨之處,也是我對你的敬重之處。
你,你就回直隸搭班吧。
”
施玉蟬聽見向喜要“放”她離開,雙膝一軟跪在向喜跟前說:“大人不殺小的小的已知恩了;沒想到大人還如此寬厚容小的離去,大人對我的恩情,我來日當報。
”施玉蟬對向喜說話,已不再像夫妻,完全成了一個“小人”對“大人”的口氣。
向喜攙起施玉蟬說:“你還有什麼要求盡管說,可有一件事我必得告訴于你——取燈的事你不可再提起。
她要留在我身邊,她還要念書。
我不希望她再落成個隻會講‘走’的人。
”施玉蟬說:“這也正是我要囑托大人的事。
當初我走江湖是無奈,取燈可是向家的閨女。
”
本來向喜一直擔心施玉蟬會為了取燈的去留和他有一番大争執,誰知施玉蟬對這件事作了極明事理的處理,也叫向喜又對她多了幾分尊敬。
施玉蟬要走了,向喜給了她足夠的盤纏,還給了她足夠搭班的銀兩。
但他沒有親自去江岸送施玉蟬,也沒有讓取燈去送母親。
他隻派了甘運來和幾名護兵把施玉蟬和她的箱籠,以及那匹小紅馬送上了船。
奇怪的是,取燈看出母親要離她而去,對施玉蟬也沒顯出更多的留戀。
施玉蟬的離去,讓她和向喜更加親近了。
母親的影響在她身上一天天減少着,向家的血脈在她身上一天天濃厚起來。
向喜開始想她的依托和教育。
①.羌貼:國人對俄币盧布的俗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