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分的。
鋼絲上的施玉蟬帶給觀衆的是高超的技藝,帶給向喜更多的卻是一種久違了的快樂。
施玉蟬的直隸老鄉身份,更讓向喜覺出一種陌生的親近。
演出結束後,他吩咐甘運來給班主送了些賞銀。
以後幾天的演出,向喜每場必到,他奢侈着自己以每天三十塊銀元的價格包下一個包廂,兩元四角的娛樂捐也一分不少付。
除此外,向喜還每天專送賞銀給施玉蟬。
一日演出後,甘運來把施玉蟬領進了包廂當面拜謝向大人。
上着妝的施玉蟬大方地謝過了向喜,倒讓向喜有些忐忑了,在這位女子面前,他竟覺出了自己的幾分不光明。
好在施玉蟬急着卸妝,沒有在包廂裡久留。
施玉蟬要離開宜昌了,瓦爾斯班要順江而下去荊州演出,班主(那位黑衣人)領施玉蟬來給向喜告别。
向喜這才第一次看見卸妝之後的施玉蟬。
他發現施玉蟬比在舞台上還要顯得年輕,隻有十六七歲吧,且身材挺拔,神情大方。
她跪謝着向喜,卻沒有卑微之态,舉止是健康和快樂的,就像把鋼絲上的快樂更近地帶到了向喜眼前。
向喜感覺到自己對她的留戀。
但施玉蟬還是按照班主定下的路線,順江而下離開了宜昌。
離開時向喜送她一張名片,囑她今後遇有什麼難處可随時來找他。
向喜沒有料到,三天之後施玉蟬就又返回了宜昌。
她牽着一匹演出用的小紅馬來到了向喜的官邸。
原來,瓦爾斯班在宜昌上船直奔荊州時,途中卻遇風浪。
船觸礁沉沒,人和行頭盡沉江中。
施玉蟬靠了這匹小紅馬的幫助浮上岸來,保住了性命。
施玉蟬在向喜官邸将養一些時日,很快恢複了健康,又經一班軍中人的“撮合”,她作了向喜的第三房夫人。
一年後,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向喜給女兒起名叫取燈,向喜對取燈疼愛有加。
取燈是笨花人對火柴的叫法,取燈是個光亮兒。
取燈在向喜眼前玩耍,向喜自覺眼前就閃爍起光亮。
施玉蟬和向喜守着取燈這團光亮又過了三年。
就在取燈三歲的時候,一向活潑歡快的施玉蟬忽然變得情緒消沉了——丈夫向大人對她們娘兒倆的寵愛,到底沒能勝過她那天生賣藝的習性,加之不時受到報上刊登的那些演出廣告的吸引,她冷落起丈夫和取燈,開始練起功來。
那匹閑置在馬廄裡的小紅馬也被她牽了出來,她和她的馬每天在十三混成旅的操場上飛奔,并即興作着馬術動作,招得十三旅官兵常駐足觀看。
向喜不贊成施玉蟬的行為,一是覺得她這舉動有礙自己的尊嚴,二來他已隐隐覺出施玉蟬不安于眼前的生活了。
一日,心煩意亂的向喜問施玉蟬練功的用意,施玉蟬先不直接回答向喜的問話,隻神神秘秘地說,“大人,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講了一個耍把戲藝人的傳奇故事。
她說那是黃帝戰蚩尤的時候。
黃帝派一個使者到另一個部落傳令,黃帝還告訴那使者,說完不成任務回來必遭斬首。
使者去了,遇上一場大風雪,迷了方向,連走數日找不着那個部落。
使者又不敢回去,心想不如就此遠走高飛。
他忍着饑餓逃到一個小村,想要飯充饑。
見一戶人家正開着門在院裡吃飯,卻又抹不下臉來讨要,就在門外打起了跟頭引人注意。
果然跟頭引起了那家人的注意,他們放下飯碗出來觀看,許多村人也圍了上來,他這才往地上一倒。
人們發現他是餓倒的,紛紛拿出吃的給他,有人說,還有什麼花樣耍給我們看,我們管你吃住。
使者吃了東西,又翻了一通跟頭,變着花樣。
他不斷換來些飯食,自此沿村走着,活了下來。
黃帝見使者遲遲不歸,便又派人去抓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