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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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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的同艾立時覺出,這自制雪花膏并非那種石灰渣子般的次貨,它還真有幾分品質呢。

    她便也鼓動秀芝當場試用。

    一向遠離化妝品的秀芝有點不知所措,取燈就給秀芝摳出一點抹在她掌中。

    秀芝不得不把它施到臉上,她覺得自己很害臊。

    同艾肯定了同仁中學的雪花膏。

     雪花膏招出了向文成的參與。

    他冷不丁張口問取燈說:“雪花膏的主要成分是硬脂酸,你們的硬脂酸也是自制的?” 聽到硬脂酸三個字,取燈驚異地把注意力轉向了向文成,她是覺得,怎麼連這麼“背”,這麼專業的化學試劑,我這位大哥也能夠脫口而出呢。

    她馬上感到她和大哥之間又多了幾分交流的可能,也仿佛更多了幾分親情。

    她回答了向文成的問題,說,硬脂酸他們還做不了,是從天津購進的。

    接着向文成又發表議論說,“雪花膏”、“洋漚子”①的品種千變萬化,其基礎成分就是硬脂酸。

    還說,外國人巧立名目,吸引顧客,結果還是硬脂酸。

    那香味是來自香料,加什麼香料就是什麼味兒。

     同艾見向文成又開了一個硬脂酸的話題,不知這硬脂酸還會引出什麼故事,就覺得現在應該把更多的話留給取燈說。

    她打住向文成的話頭說:“文成,你還是聽取燈說吧。

    ” 取燈對同艾說:“我大哥說得對,化妝品的氣味就是靠了香料,香料的好壞也決定着化妝品的品質。

    ” 同艾打住了向文成,自己倒不知不覺也說起雪花膏來,她問取燈:“先前保定馬号裡有個專賣化妝品的三友和商店,緊挨着國風照相館,不知還有沒有?” 取燈說:“早關門了,生是讓洋貨沖擊的。

    ” 同艾說:“也難怪,本來他家的雪花膏就不強,名目倒不少,打開一聞,都是怪模怪樣的爛水果味兒。

    ” 全家圍繞雪花膏的話題過後,甘運來還有禮品交代。

    他從吳淞口回來時,向喜給向文成的世安堂買了一些南方的藥品,藏紅花、川貝還有更貴重的麝香什麼的,這些東西雖産在四川和雲南,在南方,可比北方要便宜。

    除了這些名貴中藥,向喜還給向文成買了德國産的兩種洋藥,一種叫“呼吸香膠”,另一種叫“人造自來血”。

    向喜為向文成買藥,一是對向文成事業的鼓勵,二來也是對家裡的接濟。

     向家人簇擁着取燈,取燈熱“戀”着向家人,從傍晚直到月亮升起。

     晚飯過後,同艾把取燈安排到自己房中歇息。

    她給自己睡覺的炕換上新鮮的竹席,又在房中擺了一張單人床。

    待取燈洗涮過後,她問取燈睡炕還是睡床。

    取燈想了想說,她願意和同艾一起睡炕。

     取燈要和同艾一起睡炕,這是同艾希望的,可她畢竟不知取燈的心思,才又給取燈擺了一張床。

     夜深了,同艾和取燈就着一盞雪亮的洋油燈(今天向文成把燈罩擦得格外幹淨)上炕睡覺。

    同艾打量着隻穿着一件針織背心、已經發育成熟的取燈,覺得她還是像向喜的地方居多:那平整的脊背,渾圓的肩膀和胳膊,還有豐滿的後脖梗子。

    她拍了拍取燈的脊背說:“看,小案闆子一樣。

    ” 取燈聽過不少外人對自己的形容,她都沒有在意過。

    不知為什麼她很願意聽同艾說她的脊梁像小案闆子,她覺得這才是自家人對自家人的形容,這比說你個如花似玉呀、活潑可愛呀要親切得多。

     聞着向家屋裡和院裡的空氣,當晚取燈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晨,秀芝看見站在廊下的取燈,告訴她洗臉在哪兒,刷牙在哪兒,還問她帶沒帶牙粉。

    取燈對秀芝說,牙刷牙粉她都帶了,就是沒帶牙缸。

    這時同艾已經舉着個牙缸站在了取燈身後,說,這牙缸本是取燈的爹向喜備在家中的,她讓取燈就用爹的牙缸牙刷。

    取燈刷完牙,又在廊下的臉盆架上洗了臉。

     早晨,向文成一家坐在院子裡吃早飯。

    取燈的到來,是不常在院裡吃飯的同艾也和全家一道進餐了。

    昨天秀芝來不及蒸饅頭,今天一早就用麥子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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