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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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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圈。

    取燈的一聲“娘”也讓向文成放下心來,大半天來他一直不知道這母女的初次相會,會有什麼故事出現。

     取燈的一聲“娘”,最高興的還是同艾,同艾對和取燈的初次見面,也有過各種猜想:一個生在宜昌,長在保定的洋閨女,乍走進笨花這個黃土窩,遇見這一家子“生”人,很難說是個什麼局面。

    但同艾是決心要把這閨女接納進向家的。

    為了迎接取燈,今天她先把自己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她決心不給向家露怯,也不能讓老二順容那麼容易就占了這麼多年風頭。

    半天來她坐不安站不穩的,不是在院裡聽聽,又走出街門看看,一陣陣的心慌意亂。

    秀芝見婆婆今天的異常表現,就偷着對向文成說:“你看咱娘,為閨女回來是多麼上心。

    ”向文成笑着說:“這就是咱娘。

    再者,一個沒見面的閨女進門,怎麼也是咱向家的大事。

    ” 同艾把取燈的衣服摔打幹淨,全家人才有機會欣賞這位向家的閨女了。

    他們都覺得,這位衣着雖不同于笨花的閨女,怎麼就那麼像向家的人。

    他們有的人看取燈又短又白的手像向喜;有的人看她飽滿的腦門兒也像向喜;同艾的眼睛最尖,她看得不是取燈的腦門兒和手,她看的是取燈的腳,一雙又短又寬的腳。

    尤其她穿着偏帶的皮鞋,就更顯出這腳的短寬。

    脫了鞋,五個腳趾頭準也和向喜一樣,齊頭齊腦。

    接着他們還是不自覺地去找取燈身上那些不似向家的地方,他們不約而同地注意到取燈的眼睛。

    向家的孩子都是單眼皮,取燈卻是雙眼皮。

    着讓他們想到了那位走鋼絲的風塵女子。

    那女子一準就生得一副雙眼皮。

    但他們并不膈應這雙眼皮,反而覺得它給取燈平添了幾分靈動和鮮活。

     向文成看不見取燈的雙眼皮,也沒有注意取燈的腳,他偏重聽了取燈的聲音,很明顯,取燈說話口音雖屬保定,但音色卻帶出向家人的特點,向家幾代人聲音偏低不偏高。

     取燈并不理會全家人正在研究她,她有些激動地一一辨認着家人,叫着她應該叫的稱呼。

    她的眼裡莫名地含着淚,鼻子上沁着汗珠。

    她已經感覺到她的确是這個家的人,她又想起甘運來的話:“恁家。

    ” 站在人後的甘運來看出他的“恁家”已經得到證實,高興得又點頭又跺腳,同時還不忘提醒取燈,給取燈一個表現機會。

    這該是取燈向全家人出示禮物的時候了,他對取燈說,“取燈,給你娘的禮物呢,還不讓你娘高興高興。

    ” 取燈這才想起來笨花前,為了表示對家人的心意,她給家人精心準備的禮物。

    她不找順容要錢,用自己的積蓄買了幾樣分量不算“重”的禮:給同艾的是一條繡花絲巾,給秀芝的是一小盒五色繡花線,給向文成的是一塊帶盒的象牙圖章料……她一一把禮物擺放在院裡的那塊紅石闆上。

    分送完這些,取燈還另有“重禮”,她從她的小藤箱裡捧出幾個用禮品紙包裹着的小方包,閃亮的包裝紙,挽系着閃亮的絲帶。

    用禮品紙包裝禮品,這是取燈在同仁中學看外國人送禮時學來的。

    她捧着它們先分送到同艾和秀芝手中讓她們猜,當她們猜不出時,她就說:“外國人送禮,都主張當場打開,就請娘和大嫂當場打開吧。

    ” 同艾和秀芝聽了取燈的話,都哆嗦着手小心翼翼地打開自己的禮物,原來禮物并不重,每人都是一瓶沒貼商标的雪花膏。

    同艾正在納悶,心想這物件也值當得左包右包,瓶上連個商标也沒貼,再好還能趕上雙姊妹牌的? 取燈見同艾和秀芝對手中的禮物有疑惑,就說:“娘,這雪花膏可與衆不同,這是我們學校化工廠自己做的,我還參加制作了哪。

    我們的化工廠做雪花膏,也做肥皂和花露水,就是裝璜不強。

    好不好的我也不好評價,娘和大嫂就先試試吧。

    ” 取燈說着為同艾打開一瓶,讓同艾當場試驗它的品質。

    同艾受了取燈的鼓動,當真用手指從瓶裡摳出一點在手心裡打勻,擦在了臉上。

    對化妝品已有些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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