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着村子一敲,村人就往街裡走。
老糖擔兒看着人們說,這是都聽見了。
都聽見了就好,今後我一敲鑼你們就朝茂盛店裡走,這就是支應局有事兒了。
又過了些日子,甘子明和向文成開始研究辦夜校的事。
其實上夜校識字是表面現象,今後村裡各項抗日工作的展開,夜校将成為一個活動中心。
甘子明和向文成研究夜校,還特意叫來了取燈。
甘子明說:“咱們那個支應局其實有點荒誕不經,舉出瞎話去和日本人周旋也是個權宜之計。
這‘局’的前途早晚得轉成抗日的一級政權。
夜校呢,這可是咱笨花的精神。
好在辦學也是咱們的長處,取燈要參與進來,我就更有信心。
你比我們兩位老朽更有朝氣。
”取燈說:“我可不同意子明叔對我的評價,也不同意你對你們自己的評價。
你和我哥哥可不是老朽。
要是沒有你們,我還能做成什麼?”向文成說:“咱們誰也不是諸葛亮,誰也不是臭皮匠。
咱們都是臨危受命,這危就是國家和民族的危難,咱們的責任就更非同一般。
可目前咱們愁的不是個人能力,而是教材。
”甘子明說:“教材好說,夜校先開三門課。
我還是老本行,教數學;取燈教語文;政治就由文成教吧。
”向文成說:“挺合适。
老尹給我留下一本《新民主主義論》,足夠我講的。
子明的教材更不用愁,還不是輕而易舉。
末了就剩下了語文。
”取燈就說:“這你們得幫我想想,讓我教語文我可挺着急。
你說用小學吧,那都是教給小孩子的,第一課:狗。
就一個字。
第二課:大狗小狗。
多了一個大一個小。
第三課:大狗叫小狗跳。
多了一個叫和跳。
再深一點就是‘排排坐吃果果,哥哥吃大果,弟弟吃小果……’我覺得都不适合夜校用。
”向文成說:“取燈你也别發愁了,我書架上有兩本書可以作參考。
一本是幾年前南京政府教育部發行的實用國文,另一本是葉聖陶在定縣辦平民教育時推行的平民千字課。
兩本書相比較平民千字課淺一些,實用國文深一些,屬于半文言。
不過講解得當也能收到識字和長知識兼有的效果,課文裡還貫穿着愛國思想哩。
比如第一課‘國旗者,一國之标志也。
無論何處如見本國之國旗必表行禮。
某日,學校開課懸國旗于堂上,教員率學生向之鞠躬者三,禮畢,随開課’。
你看,有深度,也好解釋。
”向文成介紹完平民千字課和實用國文,甘子明和取燈都覺得這兩本教材合适,但取燈又提出了問題,她說,實用國文上說的國旗是青天白日旗。
甘子明說,青天白日旗是孫中山定的,這無妨。
這裡突出的是國民要敬重國旗,敬重國旗就是愛國。
取燈想了想,覺得甘子明說得有道理,可她又對平民千字課提出了問題。
她說,平民千字課她翻過,通俗倒是通俗,可裡面有些内容不恰當,有教人知足長樂、不思進取的思想傾向,這和目前的形勢不相符合。
目前的形勢需要人們振奮精神,共赴國難。
比如平民千字課裡有一課是:“有個農民去趕集,人家騎馬我騎驢。
回頭看見推車漢,比前不足比後有餘。
”甘子明和向文成都笑了,甘子明說,這就靠你取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