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送給大夫使用。
有備滿心歡喜地托着軟膏去找佟繼臣,哪知佟繼臣隻拿眼輕掃了一下有備的盤中物說:“叫董醫生去給病人抹吧,抹上一點倒也沒有壞處。
”佟繼臣的語氣顯得十分不在意。
有備對佟繼臣來醫院本來就有看法,他常想,向家人怎麼能和佟家人共事呢。
他去找他爹向文成表述他的看法,向文成卻說:“有備你記住了,你是來抗日的,人家也是來抗日的,大目标是一個。
各人有各人的習慣,也不能強求一緻。
他有長處你就學,他有短處你就記在心裡。
遇事不要大驚小怪,也不要和人家‘攀也②’。
人家學醫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呢,你跟他比什麼。
他看不起硼酸軟膏也有道理,叫你配制的這軟膏本來就是個權宜之計。
”
有備托着軟膏找小董,小董熱心地肯定着有備的成績,熱心地為病人塗抹。
有病人敷上還真見了效。
長痄腮的不服這軟膏,皮下化了膿,膿排不出來,痄腮又紫又紅。
小董就去找孟院長反映,孟院長一時也覺得束手。
就此他想了許多,他想,醫院建立了,人員也能應付了,剩下的當是藥品。
現在才是碰到了一兩個長痄腮的,将來戰鬥一打響,傷員一下來,缺藥可就成了大問題。
孟院長帶着這個問題又去找向文成,他說:“文成同志,我來笨花前就聽尹縣長說過,你有一個買藥的線索可直通天津。
現在咱這裡急需的也是藥品,我來兆州時倒是帶了一部分東西,都裝在一個驢馱子裡,白求恩大夫把這種馱子叫‘盧溝橋’,可這裡面大都是器械,‘盧溝橋’走得也慢,現在還在路上。
即使到了笨花,其中的藥品也有限。
我是想說,天津的線索咱們能不能利用一下?”向文成想了想說:“天津的線索我倒是利用過一次,那次是我為一個病人找鍊黴素。
藥也運到兆州了,被日本人扣了。
這件事你讓我再想一想,因為這件事還得通過神召會的山牧師。
”孟院長一聽山牧師的名字又說:“聽說這個瑞典牧師對中國的抗日戰争甚表同情。
”向文成說:“不光是表示同情,還真願出些力哩,那次的事他還親自找過倉本。
雖然藥品沒能要回來,可也看出了對咱的真心。
所以山牧仁這裡問題不大,關鍵是藥品怎麼運到笨花。
這樣吧,你先拉個單子吧,剩下的事我考慮。
”
孟院長拉了一個進藥的單子,其中盡是戰地外科的必備藥品。
像碘片,紅汞,磺胺,甲紫,黃碘等。
孟院長拉好清單,在中文後面又注上拉丁文,然後把單子交給向文成。
孟院長拉着清單,向文成就考慮着事情該如何運作,不能讓藥品再像上次那樣落入日本人手裡。
向文成左思右想,終于想出了辦法。
可眼下他不能親自進城去見山牧仁,那麼這事還得通過三靈。
可是讓誰去叫三靈呢?向文成想來想去想到一個人,這人便是素。
向文成決定讓素進城到福音堂去把走動兒媳婦三靈叫來。
素不愛梳洗自己,是個邋遢閨女,混在人堆裡不顯山水。
向文成想,完成這個任務就得找個邋遢閨女進城。
秀芝叫來了素,向文成把進城找三靈的事講給素。
開始素很害怕,說,城門口有日本兵站崗,她怕日本兵,日本兵淨欺負閨女們。
向文成說,這件事雖存有一定危險,素的顧慮也屬正常。
可日本兵在城門口站崗和出來“掃蕩”還不一樣。
直到今天,還沒有聽說日本人大白天在城門口欺負女人的事。
他讓素就穿平時的衣裳,也不用梳頭洗臉。
越這樣,越不會被日本人注意。
向文成說服了素,他又囑咐素說,站崗的要是問她進城幹什麼,就說到仁和裕抓藥。
向文成還真給素開了張方子,讓素裝在衣服口袋裡,還給了她抓藥的零錢。
素進城叫來了三靈,向文成把托山牧仁買藥的事給三靈作了交代,他特别讓三靈轉告山牧仁,天津的班牧師買到藥品後,藥品不能再走石家莊、兆州城這條線,要走滄石路。
在滄石路上的前磨頭卸車,再運到兆州的梨區。
在梨區一個堡壘戶家,把裝藥的箱子換成梨筐,再找個“賣梨的”,把梨筐用小車推到笨花。
向文成照着孟院長的清單估摸過藥品的分量,他說兩個梨筐一輛小車是可以盛下的。
三靈回到城裡,把向文成的托付詳細告訴了山牧仁。
山牧仁又托了天津的班牧師,後來,藥品按照向文成為其策劃的路線果然平安運到了笨花。
藥品運到後方醫院,全院一片歡騰。
孟院長把藥品拿出來,一樣樣給大家講解,向文成也在一旁細聽。
原先他隻知道紅藥水,卻不知道配制這紅藥水的原料是紅汞,紅汞原來是一些鹽粒大小的塊狀物。
向文成隻知道碘酒,卻不知道碘酒的原料是碘片,碘片的形狀像荞麥皮。
他還從孟院長那裡得知,碘片不溶于水,隻溶于酒精。
紅汞是溶于水的,卻不溶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