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行,我又沒說不行。
”二片就在大花瓣兒的椅子上坐着說話。
說什麼?他專撿一些“葷話”說,有“真人真事”,也有故事。
二片說,有一次,笨花的某某(二片說得有名有姓)結婚,他趁院裡正亂,早早就潛伏到新媳婦的床底下。
等夜深人靜客人散去時,床上的“事”他都聽見了。
這當屬真人真事了。
二片對大花瓣兒說着,臉上浮着心滿意足的嘎笑。
大花瓣兒說:“算了,别蒙我了,一聽就是瞎編。
那床底下就那麼好鑽?你又是一條腿。
”二片撇下“真人真事”又講起男女故事。
二片講故事,大花瓣兒也是有一搭無一搭地聽,聽着還是常給他指出那些荒謬之處。
二片就對大花瓣兒說:“敢情你懂。
”
大花瓣兒對二片的約法三章,很是令二片不解,他想,他媽大花瓣兒,多少人往你身上上過呀,怎麼唯獨我不行?逢這時他就想起他的那條腿——也許大花瓣兒在想,像你這一條腿的人“辦事”,能把“事”辦成個什麼樣?其實西貝二片也常想:也是,像我這一條腿的人,能把“事”辦成個什麼樣?歪歪扭扭的。
一想到此,西貝二片就止不住一陣陣悲傷。
他跳躍着,從大花瓣兒家出來,閃電似的在套兒坊一陣穿行,看見人隻當沒看見。
在街上,他看見畜生們的交配,心想,我還不如豬、羊呢。
當西貝家的人在家裡看不見西貝二片時,西貝二片或許正躺在村西葦坑裡。
這葦坑緊靠路邊,不下雨時坑内幹涸無水,隻雜亂地長些雜草和蘆葦。
常有牛羊進來吃草,有時還有人進來解手撒尿。
西貝二片找塊稠密的草叢潛伏下來尋稀罕兒看。
男人的撒尿沒看頭兒,他決心要等個女的。
女的稀少,有時一連幾天不來。
遇到附近有集廟時才有人進來:有女的進了葦坑,先解下褲腰帶,再把褲腰帶搭在脖子上,然後蹲下了,蹲得都急不可待。
二片想:尿憋的。
慢慢的,二片對女人的解手就有了新發現。
他發現女的解手時,越年輕屁股壓得越低;越老,屁股撅得越高。
西貝二片再給别人講時,聽者便覺出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他們想,二片到底是有些“幹貨”的。
西貝家的人不見西貝二片時,西貝二片也許在茂盛店,茂盛店門口常有個賣驢肉的。
西貝二片愛吃驢肉,可無錢購買,于是便擠在人群中當起了“效率”①,他趁賣肉人不備,能把拳頭大的一塊驢肉“袖”過來。
二片在茂盛店大椿樹下坐下來,舉出驢肉就吃。
茂盛看見二片吃驢肉,也不報給賣肉人。
他向着二片,二片是笨花人,賣肉人是外村人。
再說,他也知道二片當“效率”隻“袖”驢肉,沒見他“袖”過别的。
二片吃完驢肉,故意在賣肉車前一閃而過,賣肉的心裡說:這個人可不少見。
西貝家不見了西貝二片,西貝二片又去了哪兒,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有時連西貝二片自己也奇怪地問自己:我這是在哪兒呀。
西貝家的大車趕出了笨花,又走出好遠,車上還是有人發現了西貝二片的消失。
發現者是二片的嬸子,小治的媳婦。
小治媳婦愛站在房上罵街,也愛關心殘疾侄子二片。
二片的衣服大多是她為他剪裁、縫補、洗涮。
吃飯時,她發現二片跳蕩着盛粥的困難,就把一碗碗的粥送到二片眼前。
當家裡不見二片時,小治媳婦也常着急地說:“找找吧!”現在,坐在車後尾的二片的嬸子說:“二片呢?要不我回去找找吧。
”她不願意這位侄子和日本人有什麼遭遇,一條腿看起來跳得快,可跳不了多遠還得跪着走。
他可走不過日本人。
趕車的大治說話了,他是二片的父親。
大治“呲打”着兄弟媳婦說:“找什麼找,莫非日本人還捉他這号人?”
西貝牛也發現了孫子二片的不在,看看離村子已遠,就命令全家說:“走吧,日本人捉不住他。
”他的看法和大治相反。
對于二片的不在,小治沒有發表議論,他還在想他的那些火藥。
他想,這物件要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