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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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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趙奶奶家的女貓妞妞。

    我曾經幻想如果我變成妞妞,就能整日整夜與那“大春”在一起了,我還能夠看見他和西單小六所有的故事。

    我聽說西單縱隊的人去趙奶奶家後院抓“大春”和西單小六時,妞妞在房頂上好一陣尖叫。

    她是喊人救命呢,還是幸災樂禍地歡呼呢?而我想要變成妞妞,究竟打算看見“大春”和西單小六的什麼故事呢?以我那時的年齡,我還不知道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要做什麼事。

    我的心情,其實也不是嫉妒,那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惆怅和不着邊際的哀傷。

    因為我沒像白大省那樣“愛”上趙奶奶的侄子,我也不厭惡被趙奶奶說成狐狸精的西單小六。

    我喜歡這一男一女,更喜歡西單小六。

    我不相信那天夜裡她是有意讓“大春”出醜,就算是有意讓“大春”出醜又怎樣?我在心裡替她開脫,這時我也顯得很卑鄙。

    這個染着惡俗的杏黃色腳趾甲的女人,她開墾了我心中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的自由主義情愫,張揚起我渴望變成她那樣的女人的充滿罪惡感的夢想。

    十幾年後我看伊麗莎白·泰勒主演的《埃及豔後》,當看到埃及妖後吩咐人用波斯地毯将半裸的她裹住扛到恺撒大帝面前時,我立刻想到了驸馬胡同的西單小六,那個大美人,那個豔後一般的人物,被男男女女口頭詛咒的人物。

     在很長的時間裡我都沒把對西單小六的感想告訴我的表妹白大省,我以為這是一個忌諱:當年是西單小六“奪”走了白大省為之昏過去的“大春”。

    再說,到了80年代初期,三号院那五間大北房又回到了住門房的簡先生手中,西單小六一家就搬走了。

    她已經消失在驸馬胡同,我又有什麼必要一定要對白大省提起西單小六呢。

    直到有一次,大約兩年前,我和白大省在三裡屯一個名叫“橡木桶”的酒吧裡見到了西單小六。

    她不是去那兒消遣的,如今她是“橡木桶”的女老闆。

     那是一間竭力摹仿異國格調的小酒吧,并且也彌漫着一股異國餐館裡常有的人體的膻氣和肉桂、香葉、咖喱等調料相混雜的味道。

    酒吧看上去生意不錯,燭光幽暗,顧客很多——大都是外國人。

    牆上挂着些獸皮、弓箭之類,吧台前有兩個南美模樣的女歌手正彈着西班牙吉他演唱《吻我,吉米》。

    我就在這時看見了西單小六。

    盡管二十多年不見,在如此幽暗的燭光下我還是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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