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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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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呀,我再說下去幾乎就成了挑撥他們姐弟的關系了,盡管我一百個看不上白大鳴。

     姥姥死了,白大省哭得好幾次都背過氣去。

    我始終在猜想她哭的是什麼呢,姥姥一生都沒給過她好臉子,可留在她心中的,卻是姥姥的一萬個好。

    有一回她對我說,姥姥可是個見過大世面的老太太。

    那會兒,70年代末,商店的化妝品櫃台剛出現指甲油的時候,白大省買了一瓶,姥姥就說,你得配着洗甲水一塊兒買,不然你怎麼除掉指甲油呢?白大省這才明白,洗指甲和染指甲同樣重要。

    她又去商店買洗甲水,售貨員說什麼洗甲水,沒聽說過。

    白大省對我說,哼,那時候她們連洗甲水都不知道,可是姥姥知道。

    你說姥姥是不是挺見過世面?我心說這算什麼見過世面,可我到底沒說,我不想掃白大省的興。

    我隻是覺得一個人要想得到白大省的佩服太容易了。

     姥姥死後,姨媽的單位——市内一所重點中學又分給他們一套兩居室的單元房,屬于教師的安居工程。

    全家作了商量:姨父姨媽帶着白大鳴搬去新居,驸馬胡同的老房留給白大省。

    從今往後,白大省将是這兒的主人,她可以在這兒成家立業,結婚生子(或女),永遠永遠地住下去。

    在寸土寸金的北京西城商業區,這是招人羨慕的。

    白大省就在這時開始了她的第二場戀愛(如果十歲那次算是第一場的話)。

    那時她念大四,她的很多同學都知道她有兩間自己的房子。

    有時候她請一些同學來驸馬胡同聚會,有時候外地同學的親戚朋友也會在驸馬胡同借住。

    同班男生郭宏的母親來北京治病,就在白大省這兒住了半個月。

    後來,郭宏就和白大省談戀愛了。

    郭宏是大連的家,這人我見過,用白大省的話說,“長得特像陳道明或者陳道明的弟弟”。

    這人話不多,很機靈,憑直覺我就覺得他不愛白大省。

    可我怎麼能說服白大省呢,那陣子她像着了魔似的。

    你隻要想一想她懷念軍訓的那份激情,就能推斷出在這樣的一場戀愛裡她的情感會有怎樣的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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