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擋你的寒冷,模糊你的仇恨,緩解你的不安,掩蓋你的哀傷。
白大省在棉被的覆蓋下昏睡了一天,當她醒來之後就再也不提報複郭宏的事了。
遇我追問,她就說,唉,我要是有西單小六那兩下子就好了,可我不是西單小六啊,問題是——我要真是西單小六也就不會有眼前這些事兒了。
郭宏敢對西單小六這樣麼?他敢!這話說的,好像郭宏敢對她白大省這樣反倒是應當應分的。
白大省就在失去郭宏的悲痛之中迎來了她的畢業分配,在凱倫飯店,她開始了人生的又一番風景。
她工作積極,待人熱誠,除了在西餐廳鍛煉時(去餐廳鍛煉是每個員工進店之後的必修課)長了兩公斤肉,别處變化不大。
她還是像個學生,沒有沾染大酒店假禮貌下的尖刻和冷漠之氣。
偶爾受了同事的擠對,她要麼聽不出來,要麼哈哈一笑也就過去了。
她赢了個好人緣,連更衣室的值班大媽都誇她:别看咱們飯店淨漂亮妞兒,我還就瞧着白大省順眼。
多咱見了我們都打招呼,大媽長大媽短,叫得人心裡熱乎乎的。
不怕您笑話呀,現如今我兒媳婦叫我一聲媽都費老勁了,哎,我說白大省,今兒個你幹嗎往襯衫領子下頭圍一塊小綢巾呀,綢巾不是該往脖子上系的嗎……更衣室大媽不拿白大省當外人,逮着她就跟她窮聊。
過了些時候,白大省開始了她的又一次戀愛。
這一回,對方名叫關朋羽,凱倫飯店客房部的,比白大省小一歲,個子和白大省差不多。
他倆是在飯店聖誕晚會的排練時熟起來的,關朋羽演唱美聲的《長江之歌》,白大省的節目是民歌《回娘家》。
這首《回娘家》白大省大學時就唱熟了。
她還有一個優點就是不憷台,這跟在學生會做過宣傳部長有關。
隻是在排練過程中她總是出一些小麻煩,比如當唱到“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懷裡還抱着一個胖娃娃”時,她理應先伸左手再伸右手,她卻總是先伸右手後伸左手。
麻煩雖不大,但讓人看着别扭。
那時坐在台下的關朋羽就悄悄地沖她打手勢,提醒她“先左,先左”。
白大省看見了關朋羽的手勢,也聽見了他的提醒,他的小動作使她心中湧起一種莫可名狀的感動,也就像有了靠山有了仗勢一樣地踏實下來,她遵照關朋羽的指示伸對了手——“先左”。
到了後來,再遇排練,還沒唱到“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時她就預先把眼光轉向了台下的關朋羽,有點像暗示,又有點像撒嬌。
她暗示關朋羽别忘了對她的暗示:我可快要出錯兒了呀,你可别忘了提醒我呀。
到了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