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思維,他不知道是一直看着琴鍵,還是應該沖那團熱氣扭一下頭,後來他還是沖白大省扭了一下頭。
當他扭頭的時候,不知怎麼的,他的頭連同他那隻紅紅的耳朵就輕倚在白大省的懷裡了。
這是一個讓白大省沒有防備的姿勢,也許她是想雙手摟住懷中這個腦袋的,可是她膝蓋一軟,卻讓自己的身子向下滑去,她跪在了地上。
她的跪在地上的軀體和坐在琴凳上的關朋羽相比顯得有點肉大身沉,盡管這樣看上去她已經比他顯得低矮。
她沖他仰起頭,一副要承接的樣子。
他也就沖她俯下身子,親了親她的嘴,又不着邊際地在她身上撫摸了一陣。
她雙手勾住了他的不算粗壯的脖子,她是希望一切繼續的,他應該把她抱起來或者壓下去。
可是他顯然有點膽怯,他似乎沒有抱起她的力氣,也沒有壓住她的分量。
很可能他已經後悔剛才他那緻命的一扭頭了。
他好像是再也沒事幹了才決定要那麼一扭頭的,又仿佛正是這一扭頭才讓他明白眼前的白大省其實是如此巨大,巨大得叫他擺布不了。
或者他也為自己的身高感到自卑,為自己的學曆感到自卑?白大省是大本文憑,他念的是旅遊中專。
也許這些原因都不是,關朋羽,他始終就沒有确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了白大省。
他終于從白大省的胳膊圈兒裡鑽了出來。
他坐回到桌旁,白大省也坐回到桌旁,兩個人看上去都很累。
忽然白大省說,要是咱們倆過日子,換煤氣罐這類的事肯定是我的。
關朋羽就說,要是咱們倆過日子,換燈泡這類的事肯定是我的。
白大省說,要是咱們倆過日子,我什麼都不讓你幹。
關朋羽就說,你真善良,我早看出來了。
他說的是真話,他明白并不是每個男人都能碰見這份善良的。
就為了他早就發現的白大省這份赤裸裸的善良,他又親了她一次。
然後他們平靜、愉快地告了别。
他們還沒有談到結婚,不過兩人都是心照不宣的樣子。
銷售部的同事問起白大省,她隻是笑而不答。
白大省到底積累了點經驗,她忍耐住了她自以為的幸福。
要是我們的另一位表妹小玢不來北京,我判斷關朋羽會和白大省結婚的。
可是小玢來了。
小玢是我們舅舅的女兒,家住太原。
一連三年沒考上大學,便打定主意到北京來闖天下。
她的理想是當一名時裝設計師,為此她選擇了北京一家沒有文憑、不管食宿、也不負責分配的服裝學校。
她花錢上了這學校,并來到驸馬胡同要求和白大省同住。
她理直氣壯,不由分說。